手中滑不溜秋的冰凉触感,以及悬在它头上反射着森寒光芒的菜刀,都让天仙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不太对。
她师父突然变成了一条鱼,还是她在厨房用来做麻辣水煮鱼片的鱼。
半晌没听到天仙的回话,头上还悬着那把让他十分有危机感且难以忍受的菜刀,白墨沉吟了一下,用十分正经的声音解释道:“仙儿,我知道这是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但我真的是师父。”话落,白墨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尾巴。
她相信了。
天仙表情略有些微妙地盯着手中抓着的鱼,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地很爽,如今她为刀俎,白墨为鱼肉,躺在菜板上任她宰割。
她果然不是一个好人,天仙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灵活地将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在白墨提心吊胆的的目光中,银色的菜刀被凭空抛起,就在落到他头顶的前一瞬,一只漂亮的手牢牢握住没让其下沉一分。
从她捡到这把菜刀到今天心情都十分好,更加坚定了她绝对不扔这把菜刀的心。
朱陈胡夏吹了一个口哨,小欧让满面的夸赞道:“天仙,你这刀耍的好啊,都赶得上画眉了!”
天仙轻飘飘地瞥了朱陈胡夏一眼,收回了菜刀,放开对白墨身体的钳制,盯着在菜板上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还有着一双白色鱼眼的白墨。
“公主殿下,您做的菜就算不是毛血旺我也吃,能吃到公主殿下做的才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情,我可以把它当做您对我这个骑士的爱意吗?”范周胡尚腰间虽系着围裙,放下盘子站起身来绅士般优雅的问道。
“说点人话,不然别出现在我面前。”天仙漫不经心地睨了范周胡尚一眼。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您一时还不能接受我对您的爱慕与追求,但我能等,我会成为您最忠实的骑士!”范周胡尚在围裙上擦了擦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优雅从容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目睹这一切的白墨,完全心塞。前面只是出门扔个垃圾都能把一个女孩子勾到床上,如今他徒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勾上一个外来的血族亲王,他现在却是一条什么也不能做的鱼。
白墨郁闷至极地在菜板上甩着尾巴。
“本以为这条鱼死了,原来没死,拿来炸成小鱼干下酒最好!”海量从侧边伸出手正准备捞过菜板上的鱼,“天仙,我用最大最新鲜刚杀好的鱼跟你换!”
寒光闪过,“唰”的一声响起,一把菜刀钉在菜板上。
就是这一刀让海量原本没把天仙放在眼中的神色骤然郑重起来,她的爪子还好抽回得及时,否则它就躺在菜板上了。
这一刀让白墨也不好受,菜刀虽然没扎在他身上,但是扎在它身下的菜板上,刀身极快的速度与压迫感让他全身鳞片在惊吓下全部炸起。
天仙一时情急丢出菜刀,吃什么吃,那是她师父!
还好她抢救的及时,否则白墨就被开场破肚了,海量杀鱼从来都是几爪子抓上去,果断利落地收拾干净。
“别动我的鱼!”天仙怒视着神情不若一开始漫不经心的海量。
海量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害,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能吃炸小鱼干下酒了,送你一条肥的做麻辣水煮鱼片。”
“不用。”天仙果断拒绝,她师父都变成一条鱼了,还做什么麻辣水煮鱼片。
“把我泡水里。”白墨传进天仙脑中的声音带着些急切与虚弱。
天仙这才惊觉她师父是离不开水的鱼,而她把师父放在了菜板上待宰。
迅速捞了一个食堂用来打包带走的白色塑料袋接了一袋子水,立即将鱼扔进去。
“我去一下厕所。”天仙拎着装鱼的袋子进了卫生间,唐依被她留在离卫生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待。
作为一条鱼的白墨头一次进了女厕所,全身略有些不自在,顺滑的尾巴时不时地拍打一下。
在卫生间内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天仙松了口气,打开一个隔间关上门,将塑料袋拎到自己眼前。
“师父?”天仙试探地唤了一声。
白墨在水中游了几下,侧身面对天仙,使他圆脑袋一边的白色眼睛能与她对视。
“嗯。”白墨应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变成了一条鱼?”天仙开门见山地问道,在白墨沉思不语中又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师父你是一只鱼妖?”
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林戛也不是人却骗了所有人他是人,白墨也不是人也不无可能。只是修界身处高位总揽大权的两位修者心目中大人都不是人,修者真是太可悲了。
天仙神色方带上些不关己事的怜悯,便听到白墨极为郁闷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一条鱼,昨日去无屠的厨房找你却得知你刚走,与他聊了几句修界的事务便突然变成了身旁水箱里面的鱼。”
天仙目光中的怜悯却是对白墨的,真是太可悲了,她捡了一把菜刀的同时,白墨却变成了一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