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时却见明渊躺在如水的月光下发呆,不由得笑道:“龙君果然与凡夫俗子不同,躺着也可修炼啊。”
明渊侧过头对他一笑,道:“我躺着确实可以修炼,不过进度慢一些罢了。而你却是不能这么偷懒的。”
慕白往明渊身边挪了挪,“明日一同去明家?”
明渊摇头道:“只是去祠堂祭拜一下,不会耽搁太久,毕竟人都已投胎去了,也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我一人前往便可。”
慕白顿了顿,缓缓道:“若是我说想要同去呢?”
明渊微微一怔,他本打算在华都之行后将慕白留下,拜托明家人代为照料,后来又觉慕白天分极佳,转而想要将他送往道门中好好修行,可慕白的突然示爱却令他阵脚大乱。他本想着即便慕白性子执拗,可毕竟年纪轻,脸皮薄,被自己拒绝三两次也就死心,不会再旧事重提了,谁想这小家伙不仅没打退堂鼓,反倒步步紧追,甚至还时不时笨拙地挑逗一二,而自己则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时方才发觉似乎也对那人有意。
思及此处,明渊深深吸了口气,坐起身道:“慕白,事到如今,我有话要与你说。”
慕白一怔,随即将脊背挺得更直,郑重其事地点头:“你说。”
明渊被他亮晶晶的眼睛一望,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灰飞烟灭,再也想不起来了,只得干咳一声,犹豫道:“你……我……”
慕白急忙道:“没错!”
明渊苦笑不得地去揉搓他的发顶,“没错什么没错,我根本什么都还没说。”
慕白“哦”了一声,乖乖让明渊□□自己的头发,小声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说与不说也无甚分别。”
明渊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转而道:“当年龙战接我回西海龙宫并未安什么好心,而是想利用我的魂魄镇压龙牙。”
慕白眨眨眼,不太明白明渊为何突然又说起此事,但还是点点头,道:“我还记得初见时你曾说这把刀是上古邪物,此前我似乎也在书上看过相关记载,但不是说它已被击成碎片,封印于地下了吗?”
明渊抚摸着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刀棺,缓缓道:“确实如此,不过千年前不知何人又将龙牙掘出重铸,并唤醒了刀中的恶灵,恶灵引诱不知情者使用龙牙屠戮生灵,从而吸取精血增长修为。当时被龙牙迷惑的不仅有凡人和魔修,甚至还有仙人。天庭被惊动,多位星君下界,想要再次封印龙牙,却反倒被龙牙所伤,损了修为不说,还有两个当场被吸干灵力,就此陨落。”
慕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刀棺:“这把刀当真如此厉害?”
明渊嗤笑了一声,道:“上古大神能够留下赫赫威名都是一拳一脚打杀出来的,传下的神兵自也不同寻常。如今天庭那些神仙大多一出世便封神成仙,过惯了逍遥无忧的日子,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慕白不解地道:“可镇压恶灵的方法颇多,为何一定要用龙魂?”
明渊道:“这与龙牙的来历有关。当时,有一位龙神翻阅古籍,得知龙牙的刀灵是一条即将修成的应龙。”
“何为应龙?”
“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龙族生长缓慢,三百岁才开始长角,五百岁龙角完全长好后才算是成年。而一千岁是龙族灵力最强的时期,可比于人类男子三四十岁。那条应龙却在此时被好友背叛杀害,龙骨被作为炼材融入刀中,龙魂也被强行抽出炼化了进去,怨恨之盛可想而知。”
慕白急道:“可既然是千年修成的应龙之魂,定是极厉害的,你又怎么能压制得住呢?龙战难道连这样浅显的道理也想不明白吗?”
明渊摇头道:“力量强弱固然重要,但并非决定。应龙之魂蕴含的是死气和污浊之气,而刚刚成年的角龙之魂则充斥着阳气和清气,能与对方相克,虽不能将之消灭,但总归可以牵制,而同为龙族又能顺利化入龙骨炼成的龙牙之中,所以也就成了镇压魔刀的不二之选。那位龙神想通个中关节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四海龙王,让他们挑选即将成年的幼龙压制龙牙,四海龙王纷纷响应,甚至还有几宫将太子献了出来,应龙刀灵就此被镇压,再也无法作祟。”
慕白小心翼翼道:“那些被抽取魂魄的幼龙会如何?”
明渊道:“少了龙魂并不致死,却会陷入永久的沉睡当中,直到百年后龙魂被消耗殆尽,他们的肉身仍不会腐坏。”
慕白不由得叹道:“龙族子嗣艰难,幼龙宝贵,却肯为苍生如此牺牲,真是可敬可叹。”
明渊冷笑:“确实可敬可叹,却不是为着什么苍生。千年前,龙族虽被凡人视为神明,在天庭的地位却很低下。天龙被奴役为玉帝王母拉车,而每每群仙齐聚宴饮时,更是必会有龙肝这道菜色,简直与凡间那些被豢养的牲畜无异。四海龙王虽说是司水之神,却连行雨之事也不能擅专,便是下个毛毛小雨也得谨遵上界旨意,稍有不慎就会被降罪。可自从开始为镇压龙牙献出幼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