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渊到底也算是大病初愈,和慕白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就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喝了一碗粥果腹后,便又倒回床上埋头大睡,顺手还把慕白扒拉进怀里一起会周公。
慕白这些天一直挂心明渊,守在他身旁几乎都没怎么睡过,此时将头埋在这人的颈项之间,闻着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海的清爽味道,颇有些气定神闲般的飘飘然,如此便也很快坠入了梦乡。
两人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天光大亮,这才双双起身梳洗,明渊伸展了一下四肢,发觉身体再无凝滞之感,心知双魂已然水乳交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一面不紧不慢地吃早饭,一面听慕白讲述自己昏睡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与太微的过往牵绊。
“关于勾月和龙牙的残片,”明渊放下粥匙,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想着,如此凶险之物还是留下随浮岛沉入海底来得保险,否则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又会给无辜者带来灭顶之灾。谁料当时神志不清,你问我时大约是随口那么应了一声,算是阴差阳错吧,不过这也是天意,天下已太平了太久太久,该有此劫。”
慕白奇道:“此话怎讲?”
“所谓‘邪不胜正’,这话只在人世间有用处,只因人性本善,虽每个人都有私心,但毕竟大奸大恶之徒少之又少。这就跟带兵打仗一样,以十倍百倍的兵力攻之,所向披靡自是寻常。可在修真界,走正道和走邪道的修士基本持平,故每过千余年便会发生一次势均力敌的大战,此次龙牙中的恶灵出世便是契机。”
慕白皱眉道:“那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明渊轻轻在慕白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你啊学着点儿太微,心肠太好最终累到的是自己。正邪之战其实是天地自我保护的方式,你以为养活万物很容易吗?不仅要有充足的食物,也需要灵气。凡人还好说,消耗的灵气微乎其微,人数再多也无妨,可修者却是不然,成就一个如云一那样的道士,耗费的灵气足够供给数以万计的凡人了。”
他顿了顿,微微抿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又道:“故而这世上修士的数量不宜多,一旦他们消耗灵气的速度超过天地产生灵气的速度,灵气最终变回枯竭,这个世界也将彻底枯败崩溃。”
慕白有些泄气,却又有些释然,原先还忧心是他和明渊闯下大祸,如今看来不过是做了天道手中的一把刀。
明渊见慕白神色依旧伤感,叹了口气,劝慰道:“‘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世事本如此,你也不必伤怀,若还觉得于心不忍,便在乱世中多搭救几条人命吧。”
听他这么一说,慕白忽想起一事,不由得开口问道:“既是如此,我们可否要如太微所说的一般,去葫中天里避祸呢?”他虽也怀着仁慈之心,想要多救济些被战火殃及的无辜之人,可现下看来,他和明渊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若只能保住一方,他自是会选明渊。
明渊略略沉吟了片刻,“此事我一时间也没有定论,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慕白摇摇头,“我本就无父无母,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也就只有你了。你若想走,我便与你走,你若想留,我便随你留。”
明渊心下感动,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太微既求着你帮忙,咱们便不能太过轻易地松口,非得让他出点儿血才是,也算报了你我二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仇。”
“慕白不知,龙君应是知道,在我的别院中,你们说的任何话都逃不出我的耳朵。”“吱呀”一声,太微大喇喇地推门而入,斜着眼瞧着正围坐于桌前说自己坏话的两人。
明渊哼了一声,“听到了如何?反正我们俩拖得起,你是决计是拖不起的。”
慕白不解道:“什么拖得起拖不起的?”
太微一撩衣衫后摆端正地坐在二人面前,笑道:“果然还是龙君见事通透。”
明渊见慕白犹自茫然,便开口解释道:“那玉葫芦即便再有威能,也只能容纳魂体,现世的一切实体包括肉身都必须留下,若再过些时日,等那些正义之士察觉出那些恶灵是我们自龙牙中放出的,一定会对我们群起而攻之,届时再想找到一个能够好好安放肉身的地方可就难上加难喽。”
太微见他们俩吃得差不多了,心念一动便将守在外面的妖仆召唤进门,将饭食收了,重新摆上茶点,果盘,还沏上了一壶香茶,这才缓缓道:“即便我什么也不拿,慕白也定是会帮忙的。”
明渊悠悠然抿了一口茶,笑道:“话是不错,可帮也有百种帮法。比如给渊泽来个天煞孤星命格,再比如将你们二人一个托生成人,一个托生成蚁,诸如此类。”
太微盯着明渊幽蓝的双目撇撇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求于人的毕竟是自己,不能威逼便只能利诱了,“不知龙君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才能解气?”
明渊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笑道:“不如国师先说说能拿出什么吧。”
太微轻轻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厚厚的册子从怀中取出,递给了明渊。明渊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些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