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尽数暗淡,然后伴着铿然长啸,迅疾飞回明月。
碎雪纷纷,漫天火光渐渐消退,现出深邃如初的幽幽苍穹,摇曳如初的璀璨星辉。三生悦神情之中带着明显怅然,若有所失般缓缓收回目光,略微扫视一下面前挣扎站起的痴一口和一个个衣衫褴褛,被烧得如同焦炭一般踉跄走来的魑魅魍魉。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敢出手么?”
“月读大人息怒,奴家等兄妹四人一时护子心切,冒犯大人天威,万企大人宽宥!”
红叶狩周身本就不多的衣物被烧得所剩无几,但□□肌肤尽数黑如重墨,没有半点春光媚意不说,还显得颇为滑稽狼狈,当下也顾不上仪态,拉着那兀自撅着大嘴的痴一口慌忙跪下,战栗说道。另外三人也随着二人恭谨跪倒。
“我早已同她断绝关系,你们又何必拜我。”三生悦话语幽幽,说得那魑魅魍魉身躯都是一震,“而且尔等今日注定要洗去满身罪孽,涅槃而去,又何必摆出这些虚伪姿态,自欺欺人呢?”
话音落处,月华流转,圣洁如玉的“辉月罍”凭空显现,将四人面前光盏依次斟满。
“这‘森罗笑’乃是世间极品之酒,酒香酒韵,更在‘风流尽’之上,有它给你们送行,你们也算不枉此生了。”
下跪四人面容漆黑,也难辨出表情,相互对视一下,各自执起面前光盏,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颓然跪坐到小腿之上,闭目待死。
白雪纷纷洒下,似把那四个绝望身影衬得更加焦黑了,跪在旁边的痴一口颇为滑稽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莫名其妙表情:“娘,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语既出,那红叶狩身躯猛然一震,双目豁然张开,清泪涌处,在焦黑面颊上冲出两道白皙沟壑。那曾经风情万种的妩媚女子,便这般狼狈不堪地跪在碎石木屑之上生生爬到三生悦面前,对着那婉约清辉连连叩拜,哽咽不已。
“大人,我等四人自知罪不容诛,死而无怨……只求大人念在痴儿年幼无知份上,放他一条生路……我等必当永感大人天恩,没齿不忘!”
言罢,竟如市井泼妇般抱住三生悦修长玉腿,嚎啕不已,那哭声之哀,仿佛漫天飞雪也为之悲恸。
“你……”三生悦神情依旧恬静端庄,话未出口异变突生,凶戾红芒簇着狰狞紫气猝然涌起,顷刻之间湮没三丈方圆,那本就狼狈之极的红叶狩此刻散乱长发尽数立起,面容扭曲,目放凶光,七窍之中尽数流出血来,周身更如沸腾般不断腾起浓烈紫气,可怖之极。
“你们还不动手!”
伴着一声撕心裂肺,恍如鬼哭般的嚎叫,魑魅魍魉中另外三人周身暗红凶芒顿涨,身影竟凭空大了一倍有余,当下迅速分为三面将二人围在当中,如血红芒由三人体内喷薄而出,汇成万丈光幕,直上云霄,映得漫天飞雪一片血色,繁星皓月黯然无光。
“四圣绝天阵!”
怒喝响处,狂风骤起,于紫色光幕之内肆虐盘旋,骄横冲突,风力之猛,将一地残垣尽数卷起,一时间碎石断壁,瓦砾横梁,竟随飞雪一同在狂风之中无助摇曳,诡异可怖。
更有浓重黑芒借着风势直下九霄,顷刻之间吞没紫幕,被巨力推出十丈外的痴一口虽无法看清阵内情景,但也能从四人痛苦厉啸之中觉出其中凶险,当下大喝一声全力跃起,张开数丈巨口便欲扑上。
“轰!”
巨响起处,阵外黑幕岿然不动,那肥胖身躯却被弹出数丈之远,腥血喷涌,数尺獠牙东一颗西一颗,撒得满地都是。
“娘,舅舅,你们在干什么,快让我进去!”那痴一口不顾口中血流如注,大声呼喊着再次向阵中奔去。
“痴儿,你还不快走……用,用‘红叶遁’……”
“娘,痴儿不走,痴儿要和娘在一起……”那魁梧大汉竟如孩童般大声哀嚎,热泪鲜血一起沿着腮边流下,滑稽之中又带了几丝凄凉。
“混蛋,再不走老子撕烂你的嘴,记着……我不是你大舅父,我是你爹!”一个浑厚嘶哑的声音首先响起。
“别听他放屁,我才是你爹!”
“你们都是胡说,我才是……”
那痴一口听着三个舅父古怪争吵,一时竟忘了嚎叫,当下张大嘴巴,圆眼颇为滑稽地一眨一眨,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们几个废物……现在争这些还有什么用……还不快送……”
“你们还不明白么?”曼妙话语猝然打断红叶狩声嘶力竭地吼声,便这般在幽幽夜色之中翩跹回荡,“这些阴毒凶险之术法,本就是由我衍生而来,你们又何必如此白费气力。”
清辉婀娜,那般柔弱却又这般骄横地穿透黑芒紫幕,如水流泻,痴一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参天风柱连同断壁残垣一起没入那个静立在微光之中窈窕曼妙的倩影,然后那仿佛坚不可摧般的阵壁在清扬晚风中颓然散去。四个平日里最为熟稔,最为亲切的身影,沐着如水月华渐欲湮灭,归于虚无。
“这些雪便这般飞舞了千万年,不论多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