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笛声在偌大山谷之中徘徊荡漾,久久不绝,一个看去不甚高大的身影便这般坐在缤纷花海之中,颇为专注地吹奏着。
浓郁紫韵优柔流转,如当日雪夜中的暗影般,簇着那个微显落寞的身影,让人无法看清衣着面容,也许出自狼族的本能吧,即便是在休憩之时,他也会掩入周遭环境之中,不愿令人察觉。
“醉里踏歌龙饮涧,乱舞白虹剑。梦罢向苍穹,玉宇琼楼,欲往重天堑。
飞星如雨河如练,熠熠浮生浅。最叹彩云中,一片繁华,尽与流光散。”
抑扬歌声起处,那笼在紫韵之中的身躯明显僵滞一下,随即平复如常,和着低吟女子继续吹奏,直到一曲终了方才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前方花雨,默然伫立。
“咻——”那男子目光聚处凭空泛起优柔涟漪,五色华光涌处,现出一个身披鹅黄披风,披发执杖的冷峻女子。馨风清凉,漫天紫英竟也随着女子的出现颇为恭敬地退散两旁,似对来人十分敬畏。
“太妙祭司!”那昆仑狼周身紫韵也不见退散,漠然对着前方女子躬身施礼,淡淡唤道。
“昆仑,十几万年了,你对我还是这般仇视么?”那女子语气轻柔,声音却颇为幽厉深沉,微微点头还礼之后,炯炯明眸注视着面前紫韵,低低叹息道。
虽然语气中没有半分敌意,但这女子皮肤黝黑,面容凶戾,棱角分明,天生于威仪健美之中透出几分狰狞,朱唇启时更露出两排如野兽般锋利的獠牙,若是常人见了,多少会有些不寒而栗。
昆仑狼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古怪外貌,当下微微扬首,冰冷目光径直对上女子明眸,没有丝毫回避:“前尘若梦,往事如烟,你我两族之间过往的仇怨早已湮没在无尽轮回之中,不复存在,只是有些与生俱来的习性,却是终究无法改变的。”
“唉——”女子目光幽幽,缓缓扫过漫天花雨,冷峻面容之上竟带着几分迷离,“为了些许虚名浮利争得你死我活,惹得前生后世不得安稳,也不知我们的先祖究竟是为了什么!”
“权利富贵,流沙黄土,你我说得轻松,可十万年过去了,真能看清参透的又有几人呢,且不说混沌界的懵懂凡人,便是那高踞清明界上自诩真神的无常和我们的渌林王……”
“昆仑!”女子猛然轻喝一声,打断昆仑狼沧桑话语,那男子似也自觉失言,幽幽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偌大山谷之中只余柔和清风挟着曼妙花瓣婀娜飘洒,婆娑回旋,也不知带给人的是迷醉,还是痴缠。
“昆仑,自来到混沌界后,我精灵族十万年来与世无争……你此番让静儿暗助天姥宗对抗昆仑派,究竟是何用意?”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面容渐渐回复漠然,炯炯明眸颇为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紫韵,正色问道。
“这红尘大陆本名‘混沌’,也许生在其中的种族注定利欲迷心,难谙天道吧!”那男子话语幽幽,于馨风花雨之中缓缓荡漾,“可自十万年前我等追随灵皇下界除魔之日起,我们便已置身其中,再也无法超脱——造化无常,因果相生,这一切,都是宿命吧……”
“纵然我等无法超脱轮回,却又何必去理会异族内部纷争……人族虽在修真之法上颇具天赋,可这十万年来行事你还未看清么?”那太妙祭祀嗓音深沉,但语气之中已带着明显质问之意。
“十万年来没有外族侵扰,那凡人之间却兀自争斗不休,几与当初的修罗无异。”昆仑狼话语淡淡,倒似说着什么不相干的事,“只是此族壮大之快,别说修罗,便是比起魔族也不逊色几分,你不觉得古怪么?”
“这……”
“而且无常和他那个隐入红尘之中的‘兄弟’窥伺三界许久,却苦等十万年不曾动手,其中缘由,你可曾想过?”
“你是说……他?”
“如今他已重现世间,虽已丧尽原灵,但所到之处纷争四起,怕真如灵皇所说,这延续了十万年的清平之象,难以维持许久了……”
“灵皇,你说你见到了灵皇……”
“你我虽无深交,我却深知你的为人,此事我言尽于此,你须好自为之。”
“罢了,你肯对我说出这些话,我已十分欣慰。”那女子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紫韵,周身华光流转,裹着健美身躯渐欲消散之时似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漫天花雨,不经意般补充道,“静儿虽得那人真传,又有异宝‘八荒鉴’在身,但实战经验毕竟不深,对上那狡猾之辈未必便能取胜……”
馨风旖旎,花慕缤纷,女子身影随着深沉话语优雅散去,只余笼在紫韵之中的昆仑狼兀自仰头呆望苍穹,深邃双眸之中精光熠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八百里外,红沙瀚海之中。
狂风嘶吼,热浪滔天,仗着风势骄横肆虐的浴火红沙,恍若垂挂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帷幔,将三步以外景象尽数遮蔽,公孙静颓然匍匐在滚烫红沙之上,墨绿披风早已燃烧殆尽,周身□□在外的如雪肌肤亦被烫成片片妖异血红,望之触目惊心。
肆虐熏风如最凶残的手,无情撕扯着早已凌乱不堪的金黄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