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鸿雁长飞光不度
第一节事发
到了夜里,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已经淡了许多,同时也让连日来挥散不去的暑气消退了不少。
徽音回到王府许久,薛连衡才从吏部回来。他的神色清冷,不辨冷暖。徽音没说别的,只问:“在吏部用了点心吗?”
“没有。”
听到薛连衡的回答,徽音转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内侍何然,她没有训斥什么,可眼里的不满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薛连衡倦倦地道:“罢了,没什么。是今日太忙了。”
徽音见状,想来是顾延明的事定不合他意,便问:“顾将军的事,皇上下旨了?”
薛连衡道:“父皇封了他一个定国公,六部的职位,刚才让我和吏部去商议了。”
徽音思量道:“国公爷的身份,怎么也得是个尚书吧。”
“是啊。”薛连衡叹了口气,“可如今六部尚书的位置都是好几年没动了的,只有工部,事务繁杂,尚书又上了些年纪,父皇想把他换下来。”
“可顾将军又哪里肯去工部呢。”
薛连衡点头道:“最顺理成章的应是兵部,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的尚书很是勤勉,调他去工部似乎不太合适。我就以此为由出言推拒了。”
徽音问:“那王爷是怎么个意思?”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吏部执掌官吏的除授,户部主管税赋财政,都是最要紧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薛连衡道,“这两个肥差可不能落到他头上,剩下的,也只有礼部和刑部。”
徽音道:“顾将军常年带兵在外,并不通刑名,亦没有断过案,你若提议让他去刑部,实在太唐突了。至于礼部……”
薛连衡接过话来:“我非嫡非长,日后若真有什么,不管礼部是什么人主事,都会搬出这条祖宗家法来说事。我想,总归是要说的,谁来说都一样,不如就让顾延明去礼部算了。”
徽音摇了摇头:“虽然这是一桩必须拿出来说的事情,可同一件事,说的或轻或重,可大不一样。到时候如果礼部据理力争,死活不肯废太子,对王爷可是大大的不利。”
薛连衡叹了口气:“一共就这六部,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徽音想了想道:“徽音觉得,王爷还是顺从皇上的意思,提议顾将军出任兵部尚书的为好。”
薛连衡蹙眉道:“兵部尚书管着整个大越的兵马粮草,号称是天下兵马大元帅,顾延明要是坐上了这个位置,权力就更大了,我把他从西境弄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他已经交还了虎符,没有了兵权。”徽音道,“虎符一分为二,一份在皇上手中,一份在带兵将领手中。兵部尚书本没有兵权,而是统领调度之职,遇到什么事,于内,是皇上决断,是外,也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若是敢擅动,那就是谋反。”
薛连衡并不同意反问:“你以为他不敢谋反吗?”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走这一步。”徽音道,“若是顾将军在吏部、户部或是礼部,他想要对付王爷,都可以暗中进行,到处给你使绊子。就算事情败露,最严厉也就是革职查办,要不了他的命,所以他会肆无忌惮。可一旦他在兵部,只要他有了什么动作,都会被冠上一个私自调兵、妄图谋国的罪名,那都是灭九族的死罪。顾将军真要做什么,都得考虑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会束手束脚。”
“可他们万一真下了狠心,这个位置就是他绝佳的助力。”
“以后的事,谁也不好说。王爷现在不可能走一步毫无后顾之忧的棋了,”徽音道,“王爷难道还没有察觉到,皇上已经开始疑心了吗?”
今天早上的这一顿训斥,永安帝说他对徽音太过重视。薛连衡知道,那只是一个由头。他对西境撤军一事太过急切了,父皇已经开始怀疑他有争位的心思了。可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徽音怎么会知道?
徽音发现了他的疑问,解释道:“我在紫宸殿的时候,刚好有大臣过来觐见。我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停,就听到他说,查到了你推举的那些边军将领,都是你的旧识。”
如果不是永安帝授意,谁有这样的胆子去查清河郡王的事情。
薛连衡神色一冷:“他们倒查的仔细,这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调上来的,居然能查到我这。”
徽音嗔怪道:“王爷也太不小心了,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你,说不定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处理。你怎么着也得加几个太子的人进去,以示公正啊。”
薛连衡自然知道这点,可顾延明是最关键的一颗棋,他废了好大得劲才把他从西境调回来。如果那里再次换上了顾家的人,他等于是功亏一篑。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能在候选人里再加上□□的名字。
“好几个人明面上都不是我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都能查到。”薛连衡有些恼,“算了,反正这份名单父皇已经交给兵部去议了,总归是在里面选人。至于夺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