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鱼龙潜跃水成文
第三节做戏
宋仪升任吏部尚书之后,吏部一下多出两个侍郎职位的空缺,这个正三品的官位,会由宋仪提名,永安帝亲自任命。至于提名的人选,宋仪自然要好好和薛连衡商议一番。这两个职位不如西境大将军的位置重要,薛连衡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若是让永安帝发现自己和宋仪的关系,此事就非同小可了。所以他一定要挑选出两个让永安帝觉得不偏不倚的人选。
而三日后,朝风也给徽音来了修罗卫的密信。信上说袁参军刚刚被裴言其抓进去的时候,只喊着要顾将军收拾他,死活不肯承认杀人。到后来挨不过刑罚,才承认自己确实杀了那一队西楚商人。可至于客栈中的其他人为什么没有逃出来,他真的不知道。后来,不管裴言其怎么用刑,他都死咬着真的没有给全客栈的人下药。
杀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他都是死罪难逃,袁参军那样娇生惯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死咬住不是他做的,平白受那些皮肉之苦。
最大的可能就是,确实不是他做的。
徽音抬手把信纸在红烛上烧了,看着纸页在猩红的火光中化为点点黑色的灰烬。她起身下楼,合欢立刻跟了上去,“公主要去哪里?”
徽音边走边问:“王爷在哪里?”
“应该在书房吧。”
“我去看看他,你不用跟着了。”徽音说着就走出了明瑟楼。
徽音还没走到汲古阁,候在门口的何然小内侍就迎了上来,“王妃是要找王爷吗?”
“对。”
“王妃,王爷在书房处理要事,交待了不要任何人进去打扰。不然王妃先回去歇着,等王爷忙完,我再帮您禀报?”何然小内侍弯着腰好声好气地劝说起来。
“我找王爷有要紧的事情,他不会责怪的。”
“可是王爷这次是特意交待的,什么人都不让进,我们也不敢违逆。”
“王爷之前不也是这么交待的吗,我进去他有说什么吗?”
徽音往汲古阁中望了一眼,里头亮着明晃晃的光,看起来暖意融融。可是在这样的夜色中,烛光盈盈下应该会倒影出人影才对,而现在,书房里只有烛光。
徽音没理会何然内侍的话,径自走向了门口,何然内侍不得不跨步上前,挡住了徽音的去路。“王妃,先容小的先通报一声。”
徽音看了他一眼,正打算绕过他走进去,忽然听见了书房里茶盏摔落的声响,而后窗纸上就映出了人影。
趁何然内侍慌乱的时候,徽音侧身绕过他,快步走上去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薛连衡没想到她会突然闯进来,站在屋子中央没了动作。他的书桌上摊着本看了一半的书,可茶盏却被打落在屋子的另一端,薛连衡站在它们之间。
茶水是向着薛连衡的方向流去,徽音顺着茶盏的方向,望向了屋子东边的白墙,上头挂着一副水墨的春游山林长挂画,长到可以掩盖很多东西。汲古阁中有密室,早已是他们心知肚明的秘密,薛连衡没必要对徽音掩饰什么。他们大概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想被人打扰罢了。
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徽音不仅冷笑了起来。他所谓重要的事情,不就是用别人的命,为他铺就皇权之路吗?
“徽音,怎么了?”
徽音略带嘲讽地回话道:“王爷忙什么呢?”
“有一些事。”薛连衡似乎不愿意说出来。
“王爷,徽音自认一直遵守盟约,不仅配合王爷演夫妻恩爱的戏码,连我们西楚的大将军如今都在王府为王爷所驱使,可现在,徽音越发觉得这个盟约似乎不太公平吧。王爷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秘密要隐瞒呢?”
“是宋仪。”薛连衡解释道,“我和他在商量一些吏部的事情,比较急。”
“是吗?”徽音的唇角扬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讥笑,“五十位西楚商人的尸骨尚未分拣入殓,王爷就这么着急地要布下一个局了吗!”
薛连衡立刻接道:“西境的事不是我做的!”
徽音厉声反问:“王爷还要告诉我是顾延明做的吗?他是傻子吗?要设这样一个必败的局来诬陷你?”
两个人正在对峙,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惊呼:“太子爷!”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和逼近房门的身影。
“太子爷您怎么突然过来了,诶,您慢些,等等等等,容小的先和王爷通报一声啊。”
“三弟。”太子在汲古阁外高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内侍何然急切的言语:“太子爷,您且等一等,先让小的通报一声吧。”
“让开,本王有紧要的事情要和三弟讲。”
薛连衡几乎是有些惊慌地看向徽音,他无法确定,面前这个女人究竟会帮他,还是会趁机毁了他。薛连衡看着她的眼睛,用那样深情到让人沉溺的神情。
可徽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望向了即将触到门框的身影。
就在薛连衡几近绝望的时刻,徽音用慵懒而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