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着她的计划。
她鼓动薛连衡让西境裁军,挑明他夺嫡的心思,以回到西楚为由与他定约,加入到薛连衡的计划中去。
在顾延明受罚时,作为西楚的公主她又不置一词,为太子保留实力。
太子和薛连衡都会觉得徽音是在帮自己,可是这一年下来,他们在永安帝眼中都成了漏洞百出的人,哪个也没讨到好处。
而他们彼此争斗的越厉害,对西楚的依赖就会越大。西楚就有更多的机会去要求更高的筹码。
可是此刻,思及往事,徽音突然发现,这一年下来,真要细细计较的话,或许还是薛连衡获益更多吧。
不知不觉中,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偏向了薛连衡吗?
她真的……已经喜欢上了薛连衡吗?
不过,有一件事徽音却一直留在心头,不得解法。
她当时借故进入薛连衡的书房,虽然顺利地发现了他的密室,可却始终没法得知一直在密室中与他议事的人究竟是谁。
连宋仪这样位高权重的棋子,薛连衡都告诉了她,后面那个要被隐藏的人,难道会有更高的位置?可他明明说过,他不会动三省的人,他要通过众人的拥戴,名正言顺地坐到那个位置,而不是通过蒙蔽永安帝的视听,来骗取储君之位。
既然如此,薛连衡那位比宋仪还要隐秘的谋士究竟是谁?那个在上巳节宴会中帮助他的外命妇又是谁?薛连衡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暗棋?
徽音在薛连衡身边待的越久,就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越多,可奇怪的是,她却越来越信任他。
关于宋仪和魏昭阳的事情,她都没有告诉太子,默默地替薛连衡隐瞒了起来。徽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变成薛连衡的盟友了。
那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她真的还要拿薛连衡去换她的边境十城吗?
为了那个把她作为棋子的家国,她要放弃自己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吗?
可就算徽音动摇了,她身边还有一个朝风。
朝风是依据可汗的授意前来,他到了清河王府之后不过是先欲迎还拒,最后一定是会答应帮助薛连衡的。因为他要和徽音一起,完成西楚与大越的盟约。
他之所以能带着修罗卫一路顺畅地进入帝京,就是因为太子知晓他们的一切机会,授意兵部在各个关卡予以放行。
当时知道了薛连衡的计划之后,太子决定再次顺其自然,放修罗卫进京。本来他就嫌自己在京中的府兵不够,既然薛连衡有这个意思,他手下的人就不会去多加查探,那太子刚好借这个机会放一些可以为己所用的人进来。
徽音突然发现,其实事情的转折点就在她的身上,她可以毫无阻碍地召集修罗卫进京,而他们真正需要相助的人是谁,全部在于徽音的指令。
可中间,却还有个朝风。
朝风缓缓地道:“虽然可汗说过,到了帝京要听公主的安排。可朝风毕竟是西楚的将军,若公主如今已经以清河王妃的身份自居,那么,恕在下难以从命。”
“你和我说话,已经这般生分了吗?”徽音叹了口气,“朝风哥哥,父汗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帮助那个薛连城不可吧?”
“公主的意思,是真的要顺着薛连衡的意思走?”
徽音道:“也未尝不可。我既然是清河王妃,薛连衡继位后对西楚定然也不会太差。”
“可他到底不会把边境十城拱手相让。”
“你看,这就是他和太子不一样的地方。”徽音微微一笑道,“一个会割地赔款来谋得皇位的太子,我们真的要帮助这样的人吗?”
朝风却不以为然:“怎么样的人当皇帝都是他们大越的事,公主可是西楚的公主,应该事事以西楚为先。”
“可是这样一个人,你怎么确定他事后不会出尔反尔?”徽音道,“若是薛连衡继位,让他保证在位期间不再起战事,每年的节礼再加一倍,他应该都可以答应。虽然给的不如薛连城多,但至少薛连衡的为人是值得相信的。”
“公主就那么相信他吗?”朝风道,“如此说来,我们既然已经和太子订立了盟约,是不是也该言而有信?”
“朝风哥哥,你就信我一会吧。”徽音微微叹息,“我在帝京这么久,也算看清楚了他们二人的为人,太子狂妄自大,你觉得他继位后真的能做出割地这种惹人唾骂的事情来吗?”
朝风低着头,思虑着什么。
徽音又道:“一意孤行,可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良久,朝风道:“若是薛连衡能给出令人满意的条件,我会找可汗再商议此事。”
“直接问父汗需要什么条件吧,辛苦了。”徽音淡淡地道,“对了,再知会父汗一声,西境杀人案的事情,大越追究得太轻易了,他得再烧一把火。”
“你明知道西境杀人案是薛连衡安排的。”朝风忽然恼了起来,“那可是五十条性命,你都不在乎吗?”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