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愿逐月华流照君
第一节相疑
窗外还落着雨,雨水落在初春新绿的枝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帝京的雨不比西楚,在西楚,雨水都是甘霖,几个月难见一次,若是来了,那便是倾盆滚珠,急转直下,带着瘆人的疾风,毫不留情地打下来。可帝京不同,帝京的雨就这样缠缠绵绵的,绕在人的心头,如一缕化不开的愁绪。
薛连衡道:“还要最为要紧的一件事。”
“什么?”徽音问,“还是朝风的事吗?”
“对,”薛连衡道,“我跟父皇说了朝风是带着国书过来的之后,父皇让我明日早朝时递上西楚国书。”
“明天?”徽音瞪大了眼睛,“那就算八百里加急也来不及送过来啊。”
薛连城蹙着眉道:“没办法了,就是造也要造一封出来。”
“就算我真的伪造了一封,我已经让朝风和父汗知会过顾延明那件事了,真正的国书说不定过几天就到帝京了。”
“那也只能再想办法从路上拦住了。不管怎么样,明天早朝我必须要和朝风一起带一封国书进宣政殿才是。”薛连衡叹了口气,“不然,我们根本没机会去想以后的事情了。”
“既然这样,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啦,”徽音忽然笑了起来,“这国书要是出自我手,他们袁家算是完了,我不好好写写那个袁录事参军,都对不起我辛苦伪造一次父汗的印鉴。”
正说着,何然忽然敲了敲门。
薛连衡故作气恼地道:“你又做什么?不是让你走了吗?”
何然有些不好意思,踯躅着道:“王爷,是宫里有消息来。”
“说。”
“诶。”何然应了一声,就把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一讲了。
永安帝的身子稍微好了一些,就先处置了东宫的事件。但事情并不如众人意料的一般,反而是颇为耐人寻味。除了打发了那些内侍去守陵,并为东宫重新挑选一批新人,太子本人并未收到责罚,反而是顾良媛因为娇奢浮华、苛责下人被禁足。东宫的采买也依据宫规重新整顿了。
“禁足?这算什么,连位分都不降,这叫罚吗?”听何然说完,徽音颇有些不满地道。
薛连衡道:“她的位分是去年刚升上来的,再打回去,也是有失体面。”
徽音道:“又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罚,皇上对东宫真是偏心的很。”
薛连衡只得安慰她道:“罢了,不过是一个良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徽音这才点了点头道:“也是,等明日将国书当堂念出来,连顾延明都讨不到好处,别提一个区区的良媛了。”
薛连衡听了不禁一笑,问:“你打算怎么写?”
“我还没具体想好,”徽音得意地道,“总之,打蛇要打七寸,一击致命才好。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只是旁敲侧击,只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却伤不到根本。”
“顾延明也是老将了,父皇不会动他的。”
徽音道:“顾延明那样的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功高震主还不自知。更何况太子那么不成器,皇上忌惮顾家日后把持朝政,应该最希望把顾延明从兵部的位置上拉下来,给个养老的称号送回去荣养才好,我只不过是帮着点一把火罢了。”
“这封国书交给你来写我可太放心了,”薛连衡听了,满意地道,“你就把你们西楚人那股要强的劲都写上去,那可就是怎么看怎么真。”
“你就放心吧。”
“不过……明日递上国书之后,父皇一定会亲自派人送朝风出京的。”
想起朝风,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这……”徽音忽然想了起来,“我已经让他召修罗卫进京了,不会有事吧?皇上应该已经加紧了对西境的盘查,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
“西境有裴言其在,总归还好。”薛连衡叹了口气,安慰着徽音,“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修罗卫是必须要进京的,父皇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不说,我们也无从知晓。”
次日,西楚大将军朝风带着可汗国书上殿,义正言辞地指责袁参军行事暴虐,对顾将军对西楚仍旧怀有敌意的心思深表痛心,又道经此一事,西境商贸停滞,商户们都不敢再前往大越,这对两国都是极大的损失。
一番说辞,说的永安帝面色难堪,袁家那位伯爷立刻上前请罪,称自己教子无方,可永安帝却任凭他跪着,不发一言。无奈之下,在国书中被提及的顾将军只得上前请罪,是自己治下不严,才留下如此的祸患。
朝风又道,大越去年的节礼超出了常数,可汗甚为感谢,特意送上一盒今春在祁连山采摘的草药,以示感谢。
其实这些药都是朝风带来送给徽音的,昨日徽音听说了永安帝的状况之后,就拿出了几株,找了个嵌满珠玉的盒子好好包装了起来,让朝风带到了殿上。
永安帝虽是昨日刚刚说过让薛连衡去寻药,可夜里实在咳嗽的厉害,浑身都不舒服,这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