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救护车警报声滴滴答答，病房外面是一阵喧哗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乔言问完，病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席伦许久都没有开口。

    空气中的尘埃在浮动，如同跳跃不定的心情。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再见。”

    乔言走下床，看了席伦一眼。说完，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席伦却拉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愣，语气冰冷：“放开我。”

    “我若现在放开手，我们就再无可能了。”

    乔言本想挣脱，席伦的一句话把她定住。

    此刻天已经黑了，五彩的灯光点缀着这个城市。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和席伦看了电影《整容》，从电影院出来，在夜间的人行道上，她问席伦：“伦小呆，要是我以后变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苒苒，即便你再怎么改变，总不能变成另一个人吧。”

    她却无赖道：“那要是我去整容整成另一个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路灯下，席伦停下了脚步，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苒苒已经很美了，没有必要再去整容，万一不小心整丑了……”

    “丑了怎么样？丑了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席伦神秘一笑：“那样除了我，你就找不到会要你的人了。”

    “谁说的！你才没人要呢，伦小呆，你个自恋鬼，你别跑！”

    “来呀，来追我，追到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

    彼时笑声渐渐远去，彼时的少年已经消失在黑夜的尽头，而此时此刻，他就在她身边，冷冰冰地说着那时的情话。“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变了，我会不会还喜欢你？苒苒，九年前，你是我唯一动过心的人，九年后，依旧是我无法忽视的存在。也许，我有一天会不再喜欢你，但是，那时，我必定是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愣住，就像电影里面的慢镜头那样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时，我总想着我们该是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却不曾想，在这漫长的十年时光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说着，他的目光停驻在她的脸上，悲伤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静与认真。

    “回到我身边，这一次，即便黄土白骨，也不要说分手。”

    乔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避开席伦的目光，走到窗边。

    她脸上十分平静，心中却起伏不定，她看着外面，深蓝的夜色如同黑洞，远处的高楼大厦像要被黑洞吞噬。

    市中心最高的大厦有520米，名为撒旦之巅，已建成两年。这座大厦颠覆了以往建筑师们追逐的潮流风格，而是采用魔幻，怀旧的风格，自建成后，这座大厦刹那间吸引了各地人民的目光，甚至一些好莱坞影片的导演也曾来这里取景。两年来，撒旦之巅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这座大厦的拥有者，是盛席帝国董事长。

    撒旦之巅的完稿人，是意大利新锐建筑师卡列尼，但是设计者却是一个中国人，他的名字，叫做席伦。

    不知过了多久，乔言缓缓开口：“九年的时间，你带领你的集团发展成今天这样的传奇，九年风风雨雨，九年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九年的时间与距离，难道还不足够你忘记我吗？”

    “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没有能够忘记你，以后，也不可能忘记了。”

    她走过去，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却都不是真话：“席伦，我们从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也可以这样，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们不可能回去了，九年的时间已经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洗刷地面目全非，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找不回曾经的那种感觉了。就让这些美好的回忆留在最初，好不好？”

    席伦苦笑：“只要我一想到你还活着，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拥有你，这样我们要如何做朋友？”

    席伦伸手拥住她，她却推开了他的手臂，声音比九年前还要冷漠：“那么，你就直接当我已经死了，季苒死了，你喜欢的季苒已经死了！”

    再也不要理智，她疯了似的越过他，迅速往外面跑去。

    “九年前的季苒不懂爱情，九年后的乔言呢，还是不懂吗？”

    背过身的刹那，泪水就已经滑落，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相比九年前的疯狂，此刻他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平静到了仅仅是一句话，已经让她无法迈开步伐离去。

    她愣愣的，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由着泪水泛滥。

    他走了过来，迅速把她的身子扳过去，没给她任何思考余地，唇便压了下来，

    吻了一会儿，他停了一下，在她耳边说着：“苒苒，即便感情面目全非了，我们在一起，我们相互折磨，也总比你一个人守着回忆备受煎熬得好。”

    舌尖是苦涩的泪水，心中却泛起了甜味。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合上。

    总是以为她与他已不可能再见，重聚已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