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助于方若绮的脑部恢复——方若绮觉得这倒是事实,因为古芊菁的毒舌总能刺激她的脑部神经。虽然古芊菁不说,但是方若绮明白,她大概也和黎华一样,觉得自己在事故中多少有点责任,才会来医院看望她。毕竟当时如果她古芊菁肯配合的话,所有事情都会按部就班地完成。但不管是对谁,方若绮心里都没有丝毫的责怪。家庭的惨剧之后,她责怪得太多了,她甚至曾经怨恨着整个世界。但在周围的善意下,方若绮慢慢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感,也学会了正视仇恨,变得是非分明。而且与那件事情相比,这次的意外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和古芊菁接触多了,方若绮慢慢觉得她并不是一个那么差劲的人。虽然她确实跋扈任性,情商不够,但更多时候只是口直心快,一针见血罢了;而且她内心是善良的,不管话说的多难听,也没有过要害人的意思,比起娱乐圈其他攻于心计的女明星,古芊菁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而对于古芊菁来说,她喜欢方若绮对事情泰然处之的态度,对她古芊菁也一直是不卑不亢的,而对于她的任性又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因此虽然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一来二去,她们慢慢成了朋友。
方若绮出院的时候,电影在纽约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出院那天,黎华去接她。他倚着病房的门,微笑地跟方若绮开玩笑说:“你的助理工作做得真好。开工第一天就倒下,最后一天才‘站起来’。”
“这又不是我自己选的!”方若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呵呵。住院了这么多天,闷坏了吧。一会儿带你去逛逛。想去哪儿?”
“嗯……那带我去买明信片吧。”
“明信片?”黎华以为方若绮会说去看自由女神,逛中央公园,走布鲁克林大桥之类的,没料到她只想去买明信片。
“嗯。一直住院我都没有时间去挑明信片,再不买就来不及了。”方若绮不置可否。
“是要寄给很重要的人吗?”黎华见方若绮如此惦记着明信片,心想要寄的人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
方若绮愣了一下——他是在意吗?
“是啊,寄给自己的当然重要啦,呵呵。我习惯每去一个地方都给自己寄一张明信片,然后在上面写上自己当下的心情,再让它盖上那个地方的印章,漂洋过海回到自己身边。”方若绮说得眉飞色舞。在过去长期的游学生活里,她都是这么做的,她喜欢收到从远方寄给自己的明信片的感觉,就好像收到了一个有故事的礼物,又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灵魂的一个碎片。
黎华依旧倚着房门,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这个有些兴高采烈的女孩微笑着。
方若绮以为黎华会带她去街边的gift shop将她那个不足挂齿的小要求随便打发掉,没想到黎华把她带到了位于bryant park旁边的那座纽约公立图书馆,他说里面那家gift shop的明信片比较好看。
“真是心有灵犀。”方若绮在心里暗自欢喜。之前来纽约游学的时候,方若绮也喜欢去那家gift shop挑明信片,因为那里的明信片不仅有最普通的风光,也有艺术家的特绘,还有《new yorker》的杂志封面 。所以黎华的安排,甚合她意。
等方若绮挑好明信片后,两人散步走到了旁边的bryant park。冬天的bryant park不如夏天好看,有点冷清,但也是别有一番景致。公园绿色的桌椅上都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像是抹茶蛋糕被抹上了一层奶油;两旁的松树上也是白雪皑皑,将还未远去的圣诞气氛又带了回来;公园里那个小小的喷泉结起了冰,原本潺潺流下的喷泉水现都结成了倒挂的冰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阵风刮过,几簇积雪从树上落下,寒意刺骨。
“啊嚏~~~“方若绮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感到自己被一股暖意紧紧包围——她被裹进了黎华那件黑色羽绒外套里。她抵在黎华胸前,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自己也不由得心跳加速。方若绮不敢抬头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想挣扎离开,但听见黎华轻声对她说:“别动。”只那两个字,只那温柔的语气,足以让方若绮失去理智,放弃挣扎。
“若绮,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终究还是没绕过去啊。似被电流穿过身体一般,方若绮微微发颤,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快。
黎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那天晚上我是清醒的,我记得那晚的一切美好,也以为你是和我一样,是发自内心的反应……能告诉我,第二天为什么要逃走吗?”
“原来他都记得!那我第二天早上做的所有事情,也都被他知道了?”方若绮顿时觉得无底自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应该先关心问题的那个部分。她想只受惊了的鸵鸟,把头埋了起来,希望所有问题都能因此被逃避掉。只是,她被锁在了黎华怀里,他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因为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心宁姐。”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