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贯穿兖州和冀州,所流经的地区被称为“国之粮仓”。当朝首都在冀州之北,与洹水源头相距不过百里。
喻青若与方虔决定葱洹水源头沿干流一路往下,看是否能找到些线索。
两人驾云,行至冀州上空,喻青若忽然惊呼“子谭你看!”
方虔顺着喻青若所指,见洹水就似一条盘桓的蛇,葱绿的油田如同被烧过的龟壳,组合起来正好是玄武的样子。
方虔皱了皱眉,转过头“喻洹,你知道玄武的故事么?”
喻青若摇头,方虔道“禹之父鲧,字玄冥,亦称玄武,因治水被杀,尸身三年不腐,祝融用吴刀剖开他的肚子,生禹,而鲧则化身黄龙,飞而升天。”
喻青若点点头“这一段我知道,《山海经》中有记,之后呢?”
“你知道嫦娥偷食丹药升仙的事么?”
“嗯,传说嫦娥偷了西王母赐给禹的仙药,飞入月宫,行影相吊。”
方虔笑了一下“禹未能成仙,并非嫦娥之过。”
喻青若一下子来了兴趣“哦?这是怎么一回事?”
“仙有仙格,而仙格又有先天形成和后天修炼之分。若天生有仙格之人,若被夺去了仙格,就再也成不了仙了。”
“你是说,禹天生便有仙格?”喻青若顿了顿“他的仙格被他父亲鲧夺去了?”
方虔点点头,算是赞同“鲧并非有意,只是禹的仙格还未完全脱离父体,被升天的鲧带走罢了。
鲧有两身仙格,一身被封作散人,名玄冥。而天庭正北刚好有一神兽,被女娲造好了形,还没有合适的灵魂可以渡入他的体内。
玉帝见鲧另一身仙格乃先天所成,极具灵气,不忍将其打碎,于是命人将那身仙格渡入神兽体内,命之玄武。
你这次水法术的获得,可能要与玄冥玄武打交道了。”
喻青若有些奇怪,忙问“为何?”
“你知道玄冥当年在天庭上弹劾四时散人的事么?”
喻青若点点头,饕餮与她说过,玄冥因想取舆而代之,将舆在人间养面首的事说开了。
“那你知道玄冥为何要参舆一本么?”
“饕餮与我说,玄冥觊觎舆的位置已有些时日了。”
方虔摇摇头“舆与玄冥同为散人,玄冥为何要觊觎舆的位置?再说,鲧一个凡人,自己修出仙格便罢了,为何腹中之子亦有仙格?”
“你是说……”喻青若瞪大眼睛“不会的,那孩子不可能是我母亲的。”
“洹,我知你难以接受这些事不是由舆亲口与你讲,但现在事关玄武,我不得不与说了。
据我所知,鲧与舆只交合过一次,且舆并非自愿。”
喻青若抿了抿唇“我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你一一讲来好么?”
“好。
那时舆刚修成仙,只是赤脚大仙府中的一名乐妓,那一年正值蟠桃大会,每位仙人都有例酒。
正巧分例酒的那一日,府中有姐妹晋升,便把酒留给了她。
舆自持酒量大,把两人的酒都喝了个精光,茫茫然下了人间――因那日有品级的都去了蟠桃大会,没品级的也都赏了例酒,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哪里顾得上各处的把守?
她在鲧的帐前睡着了。那时鲧是部落首领,地位高,人又生得俊朗,是那部落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那时的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随意交合如吃饭睡觉一般平常。
鲧以为她也是族中的女子,便将她拖入帐内,那日舆许是喝得太醉,竟没有怎么反抗。两人顺理成章的行了那种事。
隔日舆便驾云上天了,鲧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对她动了心。
后来鲧治水,他在治水中学会了御水之术,并拿一些渺无人烟的地方来练习修行。
那时候他已可驾云而行,他去了仙界,盗玉帝的息壤,用以堵水。
再往后,他虽有御水之术,但水患宜疏不宜堵,水患越治越大,被人界之人处死。
那时他体内已有仙格,仅需渡劫即可成仙,却在要渡劫的那日被杀。他在生前就用巫蛊之术留下了自己与舆的孩子,本想能带着孩子上天与舆团聚,哪知道出了那样的变故。
他的一腔期盼成了怨气,越积越浓,而他的怨气成了他的修为,使他愈发强大的同时,也将他的魂魄困在了体内,无法进入轮回。
到最后,他托梦给祝融,祝融剖开他的肚子,他得以飞升,但他与舆的孩子终是留在了人间。
因他的修为大多由怨气所化,所以性格比起为人时已大不相同,他变得自私而不择手段。而他怨气之源便是舆,他自从上仙界领了盗息壤之罚后,便开始对舆死缠烂打的追求。
这个时候舆已晋升为散人,有了自己的府邸。舆因玄冥的行为而愈发厌烦他,干脆向玉帝言说:门庭太过喧闹,无法静心。恳请玉帝下诏,她的府邸须有诏令才能踏足。
玉帝允了舆的请求,如此一来,玄冥就没有办法再接近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