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祸起紫玉(4)
黎明时分,一对差役和官兵直冲进刚打开店门不久的祥福客栈。呼啦啦冲进来一群人,把早起的伙计吓得不知所措,急忙把店主李祥福喊来。
刚刚起床的李祥福衣冠不整地跑过来急问何事,领头的差官拿出一纸公文扬声道:“知府大人有令,盗取皇宫紫玉剑的贼人苏昕就住在你店中,速速将他交出来。”
李祥福一听吓得哆嗦了一下,伙计赶紧扶着他。他喘口气才道:“小店前两日确实住过一个叫苏昕的客人,可他昨儿晚上就先结账了,也不知走没走,请官差大人跟我来。”说着由伙计搀着往楼上客房走,官差跟在后边。来到苏昕住的房门前停下道:“就是这间房。”领头的官差示意他敲门,他咚咚咚敲了几下,没有人应声,领头官差一脚踢去,门一下开了,往床上看去,空无一人。
官差问道:“贼人几时走的?”
李祥福道:“小人不知。”看向伙计,伙计也摇头道:“小的也不知。”
官差奔到窗边看看,见窗户开着,又到床边摸了摸被褥,触手一阵凉意,脸色阴沉,冲手下吩咐:“搜查房间。”差官立时动手乱翻起来,李祥福和伙计急忙退出门外,面面相觑。
不一会,只听一人道:“这儿有把剑鞘。”
二人急忙进去,只见领头差官手中一把剑鞘,纹饰精美,上面缀着许多宝石,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差官看着鞘身上刻着的“紫玉”二字,冲李祥福厉声道:“这便是皇宫失窃的紫玉剑的剑鞘,将这二人带去知府衙门,祥加盘问。”
李祥福几乎吓瘫了,他擦擦额上的汗恳求道:“求老爷容小人一会儿。”他转身对另外一个伙计吩咐:“告诉我娘子此店暂歇几日,我去去就回。”那伙计忙点点头,官差便押着两人往知府衙门而去。
祥福客栈连着歇业三日,到第四天上才开门营业。
其实李祥福和伙计当日便从衙门回来了。他从未遭此惊吓,回到家仍是心有余悸,即请了大夫把脉。大夫笑着开了几副药,嘱他静心安神即可无虞,他才放下心来。歇了三日开门,一些相熟的老主顾纷纷问他为何歇业,他只说家中有事耽搁了。
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南来北往 的客人仍是络绎不绝。李祥福比以往多了个爱好,忙碌之余留心客人谈话了。他实在好奇那叫苏昕的英俊公子犯下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二十多天后,他终于等到了消息。听了之后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心里连道“可惜可惜”。他听到客人谈论,京城京畿营总兵邱玉是苏昕的师兄,晋王殿下率人包围总兵府时,苏昕正在邱玉府上,师兄弟俩不肯束手就擒,一场恶斗之后,终是寡不敌众,双双殒命于当场。更惨的是邱玉的家人,老幼仆妇,无一幸免,可谓无辜之至。
这段谈资经由祥福客栈传开,渐至整个洛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闲谈内容,就仿佛洛阳城从没出过什么能引起人兴趣的事一般。当这件事渐渐地淡出众人的话题之后,一件发生在本地的事让人再次兴奋起来:洛阳金翎庄庄主施天林的妹妹,号称洛阳第一美人的施天莹在洛阳青云山上的青云庵出家了!且是带发修行!
一时间,青云山上的游客多了,青云庵的香客也多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心怀龌龊的登徒子。既是色心使然,在庵中难免说些孟浪之语。可是回去后,有几人便遭受了无妄之灾:脸容最好的那个被划花了脸彻底毁了容,会三脚猫功夫的那个被削去一条臂膀,还有一个被断了一条小腿。而且更让人惊恐的是 ,三人均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所伤。出了这种事,那些原有色心的人也没了色胆,热闹的青云庵才算安静下来。
只是金翎庄好似碰到了多事之秋。
施天莹出家的事刚消停下来不久,又传出一桩奇闻。
施天林自幼多病的儿子施明药石无救,撇下妻子和一双儿女去了。没等施明下葬,施天林那和洛阳飞云堡的大少爷陆云飞订了娃娃亲的宝贝闺女施敏,竟提着剑满世界的要找陆云飞拼命。只把听说此事的人惊得目瞪口呆,想破了脑袋也猜不透其中缘由。有些实在耐不住好奇的,竟施些好处给金翎庄外出办事的下人,多少也探知了一些隐秘,于是各种添油加醋的说法便流传开来,其中最让人信服的说法便是,施明冲喜娶来的妻子王若伊和施敏的娃娃亲未婚夫陆云飞暗中苟合,生下一女刚几个月大,不知怎么的东窗事发。更为奇怪的是,那几个月大的小女娃于事发前竟不见了踪影。
此事着实让洛阳城的百姓关注了许久。但再大的风波也总有平息的时候,当人们再也探听不到来自金翎庄的轶闻时,洛阳城也趋于平静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渐渐地淡忘了一些人和事,哪怕他们当初多么的惊天动地,也禁不住时间的冲刷。坊间里弄流传的总是那些新近发生的奇闻异事。谁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更不知下一刻又有哪些新鲜事会成为被人大肆渲染的作料。但似乎每个人都相信的是,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投进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