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回到房中,将陆雪晴的穴道解了,以便她能够自然醒来。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陆雪晴虽苍白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的容颜,眉毛略粗,羽睫似扇,在眼睛上方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有些沉,显示她睡得并不舒服。
秦铮想起了陆雪晴交给他的那封信。信是林芝写给他的,他在白天等待陆雪晴的当儿已经将信看了。在信中,林芝向他讲了陆雪晴的坎坷身世,并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他能够照顾陆雪晴。秦铮当然明白林芝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想那样做?他很震惊,一个看似卑微的小侍女 ,竟与洛阳两大家族金翎庄和飞云堡牵扯颇深。他更疼惜,一个本是豆蔻年华的纯真少女忽然遭遇人生如此变故,精神上的打击定会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要严重。他该好好想想怎么来开导、抚慰醒来后的陆雪晴。
敲门声想起,是厨房的丁奎做好了饭菜送了来。丁奎将饭菜、碗筷摆放好,说道:“少爷,您快吃吧。都快一天没吃了,夫人若知道可得疼坏了。”
“嗯”,秦铮走到桌边坐定,看着丁奎笑道:“若不想让我娘担心,你们几人都给我管好那张嘴。”
“是,少爷。”丁奎答应道,“可要给姑娘做点吃的?”
秦铮点点头:“她刚受了伤,口味不宜太重,让丁嫂先熬些粥吧。”丁奎便准备去了。
秦铮吃得很快。许是真的饿了,他把汤和饼都吃了,只剩了些菜。他推开碗筷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看陆雪晴,见她还在睡着,便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个静谧又晴好的夜晚。
时值暮春,空气中柔柔地随风飘荡着各色花草的清香。一轮上玄月挂在天上,夜空中繁星点点,或明或暗地闪烁着光辉。
秦铮负手而立,仰望夜空,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清甜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他开始慢慢地来回走动着,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刚发生过的事情。
通过冷静的分析,他认为,定是那个曾扮作花子的邱聿庭的原因,官府才包围了聚友观。而陆雪晴如果不去聚友观接母亲,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牵扯进去。罗凤平应该不会精明到能立时找到陆雪晴的去处。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巧合?那个邱聿庭究竟是什么人?近日京城发生的血案是否跟他有关?陆雪晴怎么会跟他认识?在聚友观中和他拼死恶斗的二人又是谁?
这一个个迷津只能等到陆雪晴来告诉他了。
而他此次来京本来的目的又该如何告诉她呢?尤其在得知她有着那样的身世之后,他拿不准陆雪晴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但他已说过了,有他在,谁都别想娶她。这句近乎誓言的话,也不知那丫头听没听懂。
想到这儿,秦铮微叹口气,抬步往屋里走。却突然自里面传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娘,不要啊!”
秦铮疾步跨进屋来到床边,只见陆雪晴两手乱挥,口中不停哭喊,秦铮蹲下来,将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唤道:“雪晴,雪晴。”
陆雪晴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她大口地喘着气,泪眼模糊,虽看不甚清秦铮的容颜,但她却知道一定是他。
“秦公子,”陆雪晴要起来,腹部却传来一阵剧痛,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
秦铮忙扶住她,温柔道:“你有伤在身,不可激动,先躺下。”将枕头整理了一下,让陆雪晴慢慢躺下来。
“公子,我娘她到底......”陆雪晴几乎不敢问了。
秦铮微凝了眉,沉重道:“雪晴,眼下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为了救你,她应是早存了必死之心。”
陆雪晴臻首一偏“呜呜”地痛哭起来,任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枕头。她就像所有失去娘亲的女孩儿那样,悲痛欲绝,惶恐无助。
秦铮轻握着陆雪晴的手,没有阻止她哭泣。此时让她哭出来,将胸中的悲伤压抑之情宣泄一番,未必不是好事呀。
渐渐地,陆雪晴由痛哭转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抽泣。秦铮这才紧了紧她的双手道:“雪晴,你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好好的,她定会含笑九泉。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别让她担心,好吗?”
陆雪晴抽回双手,抹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明白,我不会让娘失望,我要赶快好起来,学好武功,我要杀了罗凤平给娘报仇!”
秦铮一怔,难道罗凤平也去了聚友观?但他现在并不想多问什么,便道:“对,只有先养好身子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经过一番发泄纾解,陆雪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看自己,摸摸受伤的腹部,创口还在作痛,却能忍得住。
“秦公子,”陆雪晴看着秦铮,从心底里对他感激万分:“谢谢你。如果不是公子相救,雪晴怕已是亡人了。也不知我娘的尸首怎么样了。”想到林芝,不由又留下了眼泪。
秦铮安慰道:“明日一早我便出去打探一下,这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吧。”
陆雪晴摇摇头:“我吃不下。”
秦铮好言相劝:“我让丁嫂熬了些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