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诡异的气氛,没有光线。我斜倚在一堆乱石后,哈了一口白雾,张家珍藏的鬼玺在我左手上,前方一点钟方向,距离300米左右,青铜门静静地立在黑暗中,门上恒古的纹路还是那样繁复,透着古老神秘的气息,莫名地让我厌恶、不安。
我拿出火折子,借着火光举目望去,很好,上方祭祀用的铁链上没有人面鸟。我翻过乱石,慢慢向着青铜门走去,极力想压抑自己的激动与颤抖,但是没能成功。此时我的脑海里面首先浮现出,我和闷油瓶之间的种种过往,有相识时在三叔楼下的擦身而过、有鲁王宫的再杜相见、有怒海西沙的相知、有云顶神殿的转身再见,还有蛇沼鬼城的等待、有张家古楼里的心伤、有杭州再见的激动,当然还有我拼死进入昆仑山终极见到他尸体时的痛苦和绝望。我不知道我此时进入终极会发生什么,甚至我连华叔刚才一路的叮咛和嘱咐全都没有听进去,我只是在想我怎样可以回去,回去以后闷油瓶会不会真的可以活过来,而且当时汪家人一直在和张海琼他们缠斗,如果我们真的都能活下来,那么又该怎么对付汪家人......
想着想着,我的脚步再也保持不了冷静,速度越来越快,我知道我再也不想压抑这么多年的感情,跑了起来。青铜门在视野里摇晃着,越来越近。我划破手掌将麒麟血滴注到青铜门上,又将鬼玺嵌入凹槽的一瞬,门开了。蓝色的雾气弥漫,古老萧肃的号角声响起。
等阴兵们走出去之后,我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华叔,他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进去,我也点了点头,并对华叔鞠了一躬。这个老头虽然一开始我很不喜欢,可是相处久了还是觉得他挺有人情味的,只是秉持着张家人特有的品质,不喜欢表达而已。看着他要老泪纵横的样子,我心说,华叔我走了,再见了。不,是永别了。我会记得您的。然后就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青铜门。
虽然说都是终极,可是长白山的终极和昆仑山的不是一个版本吗?为什么长白山的终极里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呢?昆仑山那至少还有祭台、有伏羲、女娲的塑像,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好像是进了蒸锅一样,还越来越热呢?
就在我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你是谁?”
我靠!这是谁?是华叔所说的上一代的张起灵吗?我不敢确定,只好说出了华叔教我的暗语。说完之后,背后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松来了我。
我模模糊糊能看到他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前辈,请留步,前辈......”
靠,任凭我怎么叫,人家屌都不屌我,是不是张起灵都这个德性呀!怎么就不能理我一下吗?就在我在心里把张家的祖宗问候了千百遍之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而且我发现我们似乎也走出了那团白雾,目前处在一片辽阔的原野之上。
“那个前辈,我,不,其实是华叔让我进来找您的。他说您是上一代张起灵,所以很多事情必须您亲自告诉我才可以。”
那人听了我的话,半天才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盯着我看。只见他穿衣打扮都是清朝的样子,但是俊朗的容颜和那淡漠的眼神,都在揭示他就是我要找的上一代张起灵。不过这样被他盯了半天还是挺难受的,于是我对着他干笑了两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你不是我们张家的孩子,你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我靠!丫是有透视眼吗?不过就是x光也拍不出目前闷油瓶的身体里面住着我们两个灵魂吧?丫太牛逼了。我实在佩服之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把闷油瓶叫出来,难道睡一觉吗?就在我琢磨要不要睡一觉的时候,我忽然感到那个上一代的张起灵,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拿起我之前划破的手掌,将两个伤口对在一起,握紧。之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我,不,是我的灵魂居然从闷油瓶的身体里面脱离了出来,而随着我的脱出,闷油瓶随之倒地。我很想接住坠落的他,可是我没有实体,根本接不住他。不过,还好,这个上一代的张起灵对待自己的族人还不错,立即抱住了闷油瓶并把他放到了一张玉床上。等一下,这里是原野,哪里来的玉床呢?
“你别琢磨了,这里是终极,你看到的一切其实都不是真是存在的。都是我的意念而已。”
意念?难道我之前在昆仑上的终极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其实闷油瓶根本没死,他还好好的待在长白山等我去救他吗?我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我就把自己是谁、怎么认识的闷油瓶、对他什么样的感情,以及如何进入昆仑山的终极、后来如何来到了民国的事情都告诉了这个上一代的张起灵。
他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说,“唉,看来我们张家的气数果然是尽了。不过这个孩子能遇到你,也是他的福气。既然他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那么我就必须帮助他完成解放张家的使命。来,你跟我来。”
说着他将我引到了一处漩涡处,“吴邪,我想你之所以能够来到民国,并且上了海珺的身,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之外,就是这个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