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地向前走着,顾徵笙和陆采蘩在逐渐的熟悉中又打发掉两日,然后就到了陆釆蘩归宁的日子。
省亲这天,顾徵笙一路把釆蘩送到陆家别院所在的弄堂。打发了阿彩先回去,两人就站在巷口话别。不过几天的日子,陆釆蘩已经开始有些舍不得与顾徵笙相分隔。细细体会下,釆蘩并不觉得这代表了爱情之类,倒更像是每天在一起的朋友,习惯了彼此的陪伴,要剪断其中的关联,立刻就会冒出孤立无援的无措感。
釆蘩深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无措。此刻站在未完全消散的晨雾中,面对着顾徵笙,釆蘩不禁猜想: 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因为分离而有一些不习惯呢?
顾徵笙心中同样是五味杂陈。一方面,终于能够暂时摆脱束缚,回到自己的世界之中,令他感到轻松,另一方面,这种轻松当中却又夹带了些怅然,“她走了,自己要怎么打发时间呢?”顾徵笙默默在心里问自己。可做的事情有很多,商号需要料理,端午的家宴迫在眉睫,平江路的姑娘们恐怕已心心念念,还有几个友人,回来之后便一直在邀约自己出游,至今还未成行……但一想起所有这些都没有一个聒噪的小丫头在旁边跟着,不知为什么,顾徵笙猛地有些抗拒。当然,这一切情绪,徵笙都不愿意陆采蘩看出来。
“诶,你要记得你还有个夫人,知道吗?我可不想三天后回去就要做娘了。”
“蠢。三日之内你就是想做娘,我也无从给你找个孩子。”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陆采蘩见顾徵笙一脸淡然,丝毫没有惜别的情绪,不禁失落起来。
“知道。你放心,我尚不想做父亲。”
“还有啊,三天以后,要过来陆家接我!”
“嗯,不记得你也会记得有合约要签的。”顾徵笙知道陆采蘩在试探什么,看她一脸期待又古灵精怪的样子,徵笙忍不住又说了逗弄的话。
“好啊,你要是只记得合约,不记得我,到时候我就不让你签,签了也不算数!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熟悉的相处方式让陆采蘩更是鼻子发酸,为了不出丑,她逼迫自己快一点离开这个讨厌的男人。
“小心些,看着路。”看着陆采蘩一蹦一跳的跑远,丝毫没有为人妻的样子,顾徵笙的嘴角爬上一个浅浅的笑,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陆采蘩一路跑到家门口,回头看的时候,顾徵笙已经走得很远,背影隐没在凉薄的雾气中,不太真切。直到这一刻,采蘩也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嫁给了这个顾小少爷,两人吵吵嚷嚷又小心保持着距离的日子,更让她难以将之与“夫妻”联系起来。感慨间,院里的家丁已经看到了她。
“小姐回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一面招呼,一面替采蘩打开了门。
“老七,你们都还好吧?”
“嘿嘿,都挺好的,不劳小姐挂心。”
“老七,以后要叫顾小夫人啦,知道吗!”陆采蘩开玩笑一般地说道。脑子里不禁闪现出那天顾徵笙的话。
“做顾小夫人远比做女实业家难。”
那么你呢?在这样一个家族,以这样的地位面对族里的人,是不是也比经营商号难呢?陆采蘩轻轻在心里问顾徵笙。
“哎,小姐在陆家永远都是小姐,哪来的什么什么夫人呀!”老七的话拉回陆采蘩的心神。
“啧,你这张嘴,就会说好话。以后让你替德丰拉生意好了!”采蘩打趣道。
“好啊,小的一定让我们陆家稳赚不赔!”老七吹嘘起来。
又聊了几句,两人便走进了小洋楼。阿彩正在楼梯口等着,一见自家小姐,忙上来问道:
“小姐,怎么这么久?姑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诶诶,小姐和顾小少爷都是夫妻了,还能有这种问题?”一旁的老七听了,接过话头道。
担心两人未圆房的事情让阿彩说漏嘴,采蘩立刻道:
“就是了,难道你还怕他打我啊?”
“谁打我们宝贝闺女?”话音从二楼传来,三人噤声一看,发现是老爷夫人下楼来了。
“爹娘,我回来啦。”陆采蘩一脸乖巧。
“采蘩,快让娘看看,有没有受委屈?顾家人对你怎么样?”陆夫人急急忙忙上前,拉住采蘩的手,细细端详起来。
“娘,您以为顾家是虎穴吗?哪来那么多委屈可受?”采蘩任母亲上下打量,嘴上满不在乎地回答着。
“嗯,倒是没让你做什么粗活。不过顾小少爷是天天往外跑的吧?看你,都焦心瘦了。”
“娘……您这完全是心病,顾徵笙天天带我到处逛呢,吃的可好了,怎么会瘦呢?我还担心回去以后都穿不上做来的旗袍了!”
“哦?顾贤侄还给你做了旗袍?”陆老爷终于找到空隙,加入到询问里。
“是呀,带我去绸缎庄亲自挑的呢!爹娘,我们这么站着不累吗?先坐下你们再好好盘问吧!”
陆采蘩提醒下,五个人才发现已站在楼梯口寒暄了很久。陆家二老笑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