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客人做什么,只得行了个礼,转身离开。秋澄一个人踱步到后园,在狭窄的长廊中挑了一处阴凉坐下,兀自发呆。
顾鼎麟夫妇又和陈仲林就合作和分利的相关事宜商讨了一番,等事情都确定的差不多了,已经是掌灯时分。
陈仲林看了看天色,道: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我在翠华阁备了一桌薄酒,还望赏光啊!”
顾鼎麟听罢,客气道:
“总督大人破费了!来府上叨扰半日,这酒本应该我们做东的!”
陈仲林大而化之地挥了挥手:
“哎,以后呢咱们就是朋友了。这朋友之间,还需要拘谨这一顿饭吗?”
闻言,顾鼎麟露出谄媚的笑容:
“大人的盛情,我们自然要领!”
“好!那不用多话,这就走吧!”说着,陈仲林起身,正要吩咐什么,却突然发现被遣出去陪客人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独自回来了,责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让你陪的顾小姐呢?”
“回禀老爷,顾小姐说想自己走走,把我差回来了。”
“荒唐!顾小姐是客,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这样把她放外面了?”
“奴婢、奴婢知错。”小丫头被吓得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
韩向萍见状,忙上来劝道:
“算了吧总督大人。小女顽皮,不值您这么责罚下人的。我这就去找找她,大人不必忧心。”
陈仲林无奈地拱了拱手,道:
“手下人办事不力,见笑了。韩夫人和鼎麟兄对这里也不熟,还是我去看看吧!”
韩向萍犹豫了一阵,看陈仲林十分坚持,就点头答应下来。陈仲林安排下人好生伺候着两位,自己一个人出了屋。
秋澄一个人在长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看着天光渐渐暗下去,想着自己的生活,再和笙嫂子一比,不晓得为什么同为女人,一个的日子就能那样风生水起,有美满的家庭,还嫁到笙哥哥这样好的夫君,一个的日子却只有无尽的苍白和无奈,想着想着竟流下泪来。
“我这里的夜景有这么悲凉吗?”
身后突然想起戏谑的声音,把秋澄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陈仲林,忙起来行礼道:
“大人见谅。我……我……”
“这有什么的!小姑娘嘛,谁没有点儿自己的心思?不是还有一个词叫……叫什么……伤什么悲的嘛!”
“伤春悲秋?”秋澄小心翼翼地提示道。
“对对!就是这么个词!哎呀,我这个粗人今天可是在佳人面前丢丑了!”陈仲林自嘲道。
秋澄被逗得莞尔,掩嘴笑起来。
陈仲林笑道:
“瞧,你这是嘲笑我了!”
“不是的,”秋澄忍住笑,试图解释,“只是,只是……”
只是从没有人这样和蔼而平等地和我说过话。
听到自己的心声,秋澄突然有一种不知名的异样的感觉,一时间找不到词说下去。
“在这里看了这么久星星,饿不饿?去吃饭吧?”陈仲林解围道。
“嗯。”秋澄抿嘴笑了笑,跟着陈仲林穿过回廊往前厅去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很晚。
在喧闹的酒桌上,顾秋澄就像一个不合群的局外人,一举一动都仿佛不合时宜。她无助地看着父亲,看着母亲,感到无比陌生,但在视线的不知道哪个角落,一个宽阔的,结实的身影却让她渐渐感到熟悉起来。
宴会结束,送走了顾鼎麟一行人,管家才问陈仲林道:
“这个顾老四有价值吗?”
“哼,一辈子也就干点儿投机的小本生意,”陈仲林轻蔑地评论道,转而又说,“不过这样也好,目光短浅,恰好为我所用。”
“老爷已吩咐了事情让他做吗?”
“先让他给我和顾鼎明送送信,在顾老爷子那里吹吹风。”
“老爷还是想走合作的路子?”
“闹大了,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我是担心,连小的那个都那么倔,老东西会不会……”
陈仲林摆摆手,有些不耐地打断了管家:“老东西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知道这水的深浅,不会像他那个傻外孙不知变通的。”
“是。”管家适时收声,不去惹陈仲林。
“我累了,让吴妈铺床吧。”
陈仲林随意交代了一句,走进书房关了门。
打过二更天,徵笙和采蘩屋里依旧灯火通明,传出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两人今日邀了语墨到府中做客,从那日宴会以后,采蘩也渐渐对这位姐姐一般的朋友逐渐依赖起来。语墨成熟稳重,对世事有自己的一套看法,采蘩又容易对他人敞开心扉,一个爱讲,一个爱听,不久便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好友。徵笙在其中当然是乐见其成,为了不让妻子天天往外跑,索性一纸请帖把语墨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