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玩笑还是感慨,鼎之叹道。
徵笙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将手边的文书码齐,才抬头问道:
“二舅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今日的消息,”鼎之笑道,“应该都是你喜欢的;不过不知道你最喜欢哪一个。”
“那么二舅请都说一说罢。”
鼎之道:“劫我们货的人,还有花钱买假票据的人,都找到了。”
拿出一张纸递给徵笙,说道:
“你看一看,这个人还记得么?”
徵笙接过一看,惊道:
“这不是陈仲林的那个管家么?我见过几回,应该不会有错。”
“此番功夫没有白费,我们总算是抓到了陈仲林的尾巴。”
“二舅可否具体讲一讲,如此重要的消息,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黑市中倒卖货物、制假票据的人中,语墨认识一个自称‘银行家’的,常到迎仙楼去厮混。几日前语墨委托他去帮忙调查,果然抓到一个,说是替一个姓孔的人倒卖了不少粮食去上海,据那个人说,这位雇主要求往来货单上全写我们顾家人的名字,我猜应该就是陈仲林指使做的。”
“那原始的单据可见到了?”
“原始单据都被这个姓孔的销毁了,不过他已将下次交易的地点同我们讲过,我安排了人去跟一跟,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找到陈仲林藏货的地方。”
徵笙点了点头,示意鼎之继续说下去。
“至于湖州的事情……自然是到那里去找了知情者。不过此事,我倒是不敢居功。”
徵笙听得云里雾里,迷惑道:
“二舅此话是何意?”
鼎之释然一笑,淡淡道:
“徵笙,此事是采蘩亲自替你查的,要好好感谢她。”
刹那间,世上的声音全然变成了一片轰鸣,只有一个名字,在徵笙的耳边愈发清晰。
采蘩。
此事是采蘩查的。
难道……
“徵笙,采蘩回来了。这结局得来不易,日后你要更加珍惜。”
恍惚之间,徵笙听到鼎之这样说着。
采蘩回来了,原来,还不是结束。
===========================================================
采蘩坐在镜前一次又一次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的面容。
还是不够好看,因那一场不太愉快的经历,脸上留下憔悴的印记还没有完全消去。
不知道再见到徵笙,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还是不由分说先把自己狠狠训一顿?
其实,不论他作何反应,只要这个人是顾徵笙,应该就很好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采蘩紧张地站起来,却见走进来的只有语墨一个人。
“准备得如何了?”语墨问道。
“已、已经好了……”采蘩双颊绯红。
“他们已在弄堂口了,你莫着急。”语墨含笑打趣采蘩道。
“我才没有着急呢!姐姐你……”采蘩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笑得羞赧而甜蜜。
“好了,我就是来同你讲一声,现下就要走了。”语墨的脸上始终挂着逗弄的笑容,有意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离开了房间。
门重新关上。
采蘩再次拿起唇脂抿了抿,放下之后终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门重新被推开。
逆着光,那个熟悉的身形被阴影勾勒出来,好像瘦了许多,但依然和记忆中一样的挺拔英俊。
甚至不需要更多。
采蘩从椅子上起来,向着那身影轻轻喊了一声“徵笙”。
那身影快步走进,没有一丝犹疑,越来越近,终于,那五官展现在眼前,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中似乎有水汽在闪动。
还没等采蘩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已揽上她的腰,将她狠狠拉进了怀里,下一秒,唇上被刻印下熟悉的温度,夹带着咸涩的味道,好像是谁的眼泪。
谁的呢?
已经不重要了。
采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人贪婪却温柔地吮吸着她的呼吸,她本能地、急切地回应着,不,真正贪婪的人一直都是她,是她自己而已。
怎么能够逃开呢?这样强大、安全而温情的世界。
徵笙的吻渐渐深入。采蘩已经完完全全地沉沦其中,身后是妆台木质的触感,不知什么东西被接连碰到,发出掉落的声音。
都不重要了。
就连呼吸,也只要借着对方的呼吸就足够了。
原来想念,已经那么深。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徵笙的手停留在采蘩腰间,将头深深埋入采蘩的颈窝。
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因为开心,采蘩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