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挽橙静静地看着他,此刻的他,还是初见时那个眸子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他吗?
回顾自己,又还是初见时那个苦苦守候九年前那份初恋的充满憧憬的她吗?
时间像白马不停奔跑,改变了谁的模样。
喻挽橙竟想放肆醉一场,醉倒后,红尘纷扰,都不再记得。
她选的,是那个素袍飞扬,眼里空寂的道姑啊……
她想做的,不过是想像她一样的自在洒脱啊……
喻挽橙轻轻拉下齐衍,学着他的样子,替他细心地挑出最好吃的菜放在他碗里。
“喻挽橙。”他眼里竟蕴满了泪珠,像个牵线木偶般坐下,语气是孩童般的苦苦挽留,“不要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喻挽橙怔愣住,扯了扯嘴角,又恢复失神的模样。
她杀了陈知杰……
alexia生日宴会那天。
后颈被人狠狠敲了。
头痛。痛。像是被无数蚂蚁爬进脑颅般一点点撕扯着血肉,她感到自己的意识醒着,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直到手心传来粗粝的触感,像是有人一下下地抹匀药膏,但却并不舒适,喻挽橙似乎感觉到了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惊坐起来,看到的是一张染血的笑脸,阴冷而恐怖。陈知杰笑得一脸诡异,愈发靠近,她撑着无力的身体一点点向后挪动。
他的声音变得粗噶而沉重,他说:喻挽橙,我爱婷婷,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为了她我可以毁掉一切!哪怕是任何人!她想要什么我会给她,剖心卖血也给她!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哈哈哈!
喻挽橙已经退无可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颤抖,像是搬运了几十斤的货物。
陈知杰的眼神忽然变得怨毒而狂喜:她爱的是齐衍!齐衍爱的是你!
哈哈哈!她爱齐衍,我便给她创造机会,她爱齐衍,我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你,自从你一出现,她就再没有可能走进齐衍心中!她得不到的,会痛苦!我不能让她痛苦!喻挽橙,你该死的!
陈知杰笑得愈发猖狂,却并没有对喻挽橙做出什么动作,喻挽橙说:你要杀了我?
他的笑容满是嘲讽:你说的对,也不对。是你杀了我,你记住,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哈哈!
喻挽橙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想要站起身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她说:你喝多了,去医院吧。
陈知杰阴森森地说:我的药,该起作用了。
喻挽橙,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愤怒、很压抑、很痛苦?
阴冷的话语传进耳里,在脑中回荡,如魔音般缠绕,头颅似是要爆炸了般,痛。
痛!
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
喻挽橙眼前渐渐模糊,陈知杰的身影化成许多重叠的虚影,仿若一张没有五官的鬼面。
喻挽橙突然觉得很暴躁,身体瞬间充斥着无尽的力量,即将爆发!她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她 捡起地上的刀,只觉得心中充满了仇恨、痛苦、压抑。
她想杀了眼前的人!
她看到自己疯狂地砍向陈知杰,血肉翻飞,溅在脸上、地面、空中。空气中飘浮着痴狂的笑声、利器入刃的声音,眼前一片猩红。
陈知杰终于倒下,双目睁圆,死死地维持死前最后的凶狠。喻挽橙看着他重重倒下,胸腔尽是快活的爽意。
她疯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告诉她,还不够,她依旧很愤怒!她丢下手中的刀,疯狂地抓挠,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血肉模糊,每一下的抓扯,她手中都混杂着血肉温热的触感,身体愈发觉得快乐。
喻挽橙无力地闭紧双眼,睁开时,已一片清明。
齐衍坐在明亮的餐桌上,静静地看着她失神。
她放下碗,碗中的粥几乎只动了一两口。齐衍端起她的碗,“再吃点。“
喻挽橙摇头,站起身。
她真的该走了,她已经逃避了这么久。
她承认,她害怕、她自私,她也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生活,可是,那画面一遍遍重演,历历在目。
她已经身心俱疲。
她走到门边,齐衍挡在门前,一如初见时那番的冰冷清贵,“你要走,除非我死。“
“齐衍,我不走,会很痛苦。“话到嘴边,才知说出口竟是满心苦涩。
“那就忘了一切!“
齐衍将门反锁,打横抱起喻挽橙,轻抿的嘴角和他的怒气相得益彰。
喻挽橙无奈苦笑,她承认,齐衍是她此生见过最冷酷、最温柔、最可爱的男子。
她看着齐衍清冷的侧颜,才恍然惊觉,他,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她心里。
成为了无可替代的人。
曾以为,爱一个人,便是一生。不想,她还是爱上了别人。
原来,她也是这样的薄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