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倦鸟归林。
京城的郊外,施望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几乎看不见的城门,澄澈的褐眸里,长睫投射下的影子根根明晰……他最终还是回过头,望向前路。夕阳将地面烧的火红,五匹高大的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好长好长……
没有人送行,没有人注意,采药小分队走的悄无声息,连出发的时间也挑在黄昏,甚是隐蔽。
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后的一天傍晚,吃完难吃到令人发指的晚饭后,在这间又小又脏又丑又闷的小旅店的唯二客房中的一间里……
施望还没从那么……的晚饭中缓过来,绿着脸趴在铺着原恣意外衫的床上,哦,对了,那床不得不说是少有的世间珍品,完全由朽木制成,纯手工的制作让我们知道了工匠在面对如此“年长”的材料下仍然能狠下心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乱凿,这是多么高深的造诣,多么冷静的态度,多么值得世人传唱啊……
施望感受着床有节奏的上下摇动,看着在墙上漫游的硕大无朋的蟑螂……终于跳了起来,嘴一嘟,白净可爱的脸上全是委屈:“嗷嗷嗷!阿舒!我受不了了,我要洗澡,我要换房间!”
原恣意硬是把缺了一条腿的凳子座的四平八稳,像是仍然坐在将军府雍容大方的扶手椅上,淡定的微微笑道:“当初是你不要的马车,不然可以在马车里休息。”
施望理所应当的一脸正气凌然:“马车的确浪费赶路的时间,我是出来采药的嘛,又不是出来享受的!”
原恣意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继续道:“所以少爷现在应该适应一下底层贫苦人民的生活环境,或许会有更深的体会,以便将来治理……”
治理什么原恣意没说完,但施望听懂了,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见原恣意又要开始闭目调息,急忙扑上去,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我骑马骑得屁股疼死了,你帮我揉!”
原恣意连眼睛都没睁开:“少爷请注意体统。”
施望继续耍无赖,开始在原恣意身上扭:“阿舒阿舒阿舒我难受难受难受……”
原恣意忽然睁开了眼睛。
施望闭上了嘴,眼睛睁的大大的,期待的看着他。
原恣意一抬手,一道内息弄灭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原恣意又一旋手,将施望抱入怀中。
施望正期待着发生些什么,只听原恣意低沉温和的嗓音说:“少爷,闭上眼睛。”
施望乖乖的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周遭的一切更加分明。
万籁俱寂,只余窗外渺远悠长蛙鸣虫叫此起彼伏。
原恣意又道:“想象自己很舒服,你睡在干净的床上,屁股一点都不疼……”
施望:“……?”
原恣意:“现在,睡吧。”
施望:“!”
原恣意:“睡吧。”
施望:“你就,你就这么打发我?!”
原恣意:“睡吧。”
施望仰天长啸:“窝要受不了了!”
原恣意:“睡吧。”
施望:“……”
施望到最后彻底失望了,就在他真的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原恣意终于换了台词:“明天就能到长青城了。”不过他也没有听清就是了。
长青城是他们路途中的第一个较大的城,在那里吃住也都会舒服一点,算是给太子殿下的一个安慰了。
然而,他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施望见到长青城的时候,简直像见到了肉的狗狗一样两眼放光。林晓懂一脸诧异:“少爷不知道今天能到长青城吗?”
施望一脸可怜的望着原恣意:“你为什不告诉我?”
原恣意很淡定:“我告诉过你了。”
施望很委屈:“你骗人。”
原恣意又道:“再说,连晓懂都知道,你为什么应该不知道。”
林晓懂郁闷了:“……我又怎么了。”
程颂在一旁冷眼旁观,然后不经不慢的说:“你们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去吃顿好的。”
施望一听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直向城内策马冲去:“阿舒我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程颂看他们都随着施望进城了,也在后面骑马慢慢踱了进去。
酒足饭饱之后,施望忽然又惆怅起来,皱着一张小脸:“那个雪里含笑要怎么摘啊,唉。”
原恣意放下酒杯:“正好,乘这个机会我们商量一下对策,也考虑一下到时会遇到的问题。”
张学又帮仍然埋头痛吃的林晓懂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拿出一张记得密密麻麻的纸:“雪莲一般就是七八月份开,我们正好可以赶上。”又抬头:“我想花王一定是有和别的花不同的地方才会被称为花王,可能只是不明显,到时候应该可以找到。”
林晓懂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讨论什么,一脸幸福的吃的菜,眼睛都笑眯了起来,腿还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阿学,你要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