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太子。”子路也是极守礼之人,虽是疑惑两人关系,却也是立刻拱手行礼道。
“子路大哥……”蒯聩却两只眼睛泛着亮光,完全不理会弥子瑕投给他的眼神,满心想着拉拢面前弥子瑕的兄长,他和弥子瑕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弥子瑕头冒冷汗,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令人误会或是不符他身份的话,于是抢先道:“太子,弥牟听田大夫说,您最近耽搁了许多功课,可有做?”
蒯聩奇怪的抬头望向弥子瑕,他不是耽搁,而是从来就没有做过。
弥子瑕双眸透着柔和的光芒:“太子,臣虽已不是您的太傅,但是对您亦有责任,您去把功课做了,弥牟过会去查看。”
蒯聩心中一喜,道:“你真的会去我宫中?”
弥子瑕点头。
弥子瑕终究是弥子瑕,一句话,让子路对两人关系不再怀疑,原来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让蒯聩暂时离开下子路,免得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
对于蒯聩说的喜欢,弥子瑕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小孩子的无理嬉闹。
蒯聩离开后,子路蹙了蹙眉:“子瑕,我在沿途听说你很多不好的评论。”
弥子瑕笑意然然,一脸随意:“表哥相信吗?”
“我自是不相信!”子路道,“不过你以后也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便是入朝为官,也不宜与君王一家过于亲密。”
“表哥教训的是。”弥子瑕低头道。子路师从孔子,孔子重视儒礼,子路也受到感染,他若是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立即大义灭亲,为国除害?可是,他们所推崇的真的是为国家所想?
弥子瑕对孔子尊敬,但是其实并不认同他所推崇的,因为他熟知宫廷,也熟知各国之间争斗,孔子所推崇的德政,根本不可能实行,至少在当世是不可能的。
在当世,各国之间尔虞我诈,细作层出不穷,不择手段,为的就是国家的利益,若是你以德报怨,只怕不料几天,这个国家就灭了,连灭国,你还声称什么德政和平,那真是傻瓜一枚,活该灭国!
宋国历史上就有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君王,此人为春秋五霸之一,也是历史上最饱受争议的霸王,另一五霸之说并没有他,可见其实很多人并不认同他,封他为霸主,恐怕后人也被他的奇葩事迹雷倒。
此人就是宋襄公,年少时死活不肯继承王位,一定要让给自己的庶兄,为了躲避继承王位,他还逃到卫国去,几年不曾回国,直到他老爸宋桓公死前以一道不孝的旨意逼他回国,将王位禅让给他才罢了。
如此行径让其他手足相争的国家情何以堪?
他后来举行鹿上之盟,以霸主自居,让各国臣服,他也不想宋是小国,此举定会引起其他国家不满,他那个年少时死活要让王位的庶兄都比他聪明,出言劝道:“不如带上军队,以防有变?”
这货却说:“我既举办盟会,自然要相信各国,岂能带着军队过去,不守信用?”
结果,会盟时,就他一个国家没有带军队,然后被楚国的国君俘虏了……
这还是小事,人家楚国就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让他不要宵想霸主之位,就把他放回国了,可是他回国后,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出兵攻打楚国盟国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自然不遗余力,直接攻打宋国。
当时宋国群臣都劝宋襄公:“我们和楚国讲和了吧,不然楚国就会攻下宋国,我们攻下郑国也没用了。”
宋襄公却昂然拍胸:“我乃仁义之师,代天子以讨不臣,岂能退兵?”
于是宋楚开战,宋国前面有条大河,楚国要打宋国必须渡河,就是著名的泓水之战。楚军渡河,这时宋襄公哥哥又来劝他,他这哥哥对他还真不错:“楚国兵多,我国兵少,不如趁他们渡河灭了他们!”
宋襄公却连连摇头:“我军号称仁义之师,怎能在别人渡河的时候攻击被人,这不是小人行径吗?”
等到楚军渡完河,他哥哥赶忙又过来劝:“楚军立于滩头,阵型还未列好,此时出兵,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宋襄公望着下面的楚军,竟然动了不忍之心,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等他们列好队伍。”
结果自然宋国大败,宋襄公被箭受伤,一年后,不治身亡。
宋襄公一辈子追求的不过仁义二字,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而他哥哥不做王位,真是可惜了,因为后世军书一说反登陆作战最佳战策就是歼敌于水面滩头,他哥哥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可是历史是没有如果的。
在春秋战国时,各国之间的争斗,不是仅仅孔子推崇的以仁治国就可以的,也不是恢复周礼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国家统一各国,行一国国度,才能治理天下,统一国家是第一步,而统一国家必定是有战争的,这又与孔子所推崇的学说违背。
不久,姬元大宴孔子师徒,坐席间,琴瑟鼓乐,觥筹交错,驻台上女子长袖善舞,好一副欢乐之景。
姬元饮下杯中烈酒,正自得其乐,翩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