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宫闺
芙蓉帐暖,春意盎然,一席清酒,三人谈笑。
“朝,怎么说孔子也是德高望重之人,你当众在朝廷上顶撞他……”弥子瑕喝着酒,也不忘刚才的事。他虽然觉得公子朝说的话很对,但是官场上的一些逢场作戏还是要做的。
“谁让他说南子的坏话。”公子朝喝着酒,面色绯红,看着南子情意绵绵。
南子笑了笑,道:“朝不必为了我得罪孔子。”
公子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弥子瑕观他面容却是一副反正我已经得罪他了的样子。不由得,弥子瑕好笑的摇了摇头。
月半悬于东边,天色渐渐沉下,公子朝主动的告退,看着南子脉脉含情、依依不舍的双眸,他仍是没有停留半步,只是出了宫门,才流淌出一些感慨之色。
弥子瑕拍了拍他的肩,公子朝又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
他一直以为公子朝玩世不恭,性格不羁随性,后来才知道,若不是心中有莫大的苦楚和坚忍,如何做到人前欢笑,人后悲戚?
他与南子的绯闻,他嘴中虽是义正言辞的说着不在乎,可是心中总是十分愧疚和自责,明明两人在外人看来早已亲密不间,传的不堪入耳,可是他们却从未发生不轨之事。
行至宫道,远远的一个人影突地从卫王宫殿中鬼鬼祟祟的出来,弥子瑕原以为是刺客或宫中盗贼,刚要上前捉拿,公子朝醉醺醺的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弥子瑕心中有疑,立刻再仔细瞧那人影的面容,心如鼓震,那个人不是前不久离开卫国的齐国行人吗?
待那行人飞快离去,公子朝才又扯着弥子瑕的衣袖,若无其事的往宫门走,随便的瞟了一眼弥子瑕,道:“你当真以为齐国是和北宫结联合起来了吗?”
“齐国多年繁荣昌盛,兵强马壮,那样的君王会只因为北宫结几句话或者一些好处,就和北宫结联合起来?”公子朝顿了下,目光深远,“齐国的野心还远着呢。”
弥子瑕一惊。
“子瑕,其实我一直怀疑北宫结根本不是自愿反叛的,至少一开始不是他主动提议的。他在卫国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君王的虚名,他何苦冒着如此风险做这样弊多于利的事?”公子朝又道。
“朝……”弥子瑕心跳如鼓,仿佛知道公子朝将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一团迷雾在眼前阻隔着。
“子瑕,我好怕下一个就是我。”公子朝的话传到了弥子瑕的耳边,他醉的走不稳的身体,干脆完全依靠在了弥子瑕的身上,声线有些抖。
齐豹、褚师圃、北宫结……
他们三个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下自己了……
他若是死了,他相信自己一定也是大逆不道之罪,所有的舆论罪责都会到了自己身上,而那在背后施局的人却成为了受害者,他是不得已而除之,天下百姓都会爱戴他。
他第一次在历史长河中感到恐慌,他一直仗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在卫国为所欲为,可是当历史一片迷茫,没有给他任何提示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当局者迷、渺小如蝼蚁之人。
宋国和卫国是姻亲,关系一直很好,可是公子朝……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中,史书上只寥寥写过他和卫国夫人南子的纠葛,却无他生死之事,无他以后之事,这个人明明在卫国起着重要的作用,为何史书上会独独没有这个人以后的事?
南子、弥子瑕、蒯聩、祝鮀……卫国那么多的臣子,史书上都有生平记载,独独无他。
“朝,别担心。大王应该……应该不会……”弥子瑕一边安慰他一边支撑着他的身子行走,安慰的话语传到公子朝耳畔,又消散在卫宫空旷的宫内。
鲁定公八年,晋国行人突然来访,晋国想要与卫国会盟,卫国虽是不明晋国为何突然如此,但盟主国要求之事,卫国没有理由拒绝,姬元只好答应在鄟泽会盟。
姬元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发,两天后姬元的军队驻扎在鄟泽,与晋军遥遥相对。两国先是简单的寒暄了下,然后选良日歃血为盟。
“大王。”夜晚树林中,弥子瑕拱手对面前背立的人拱手道。
姬午转过了身,面色严肃:“你知道卫王一直和齐国关系密切吗?”
弥子瑕惊讶抬头。
“你在卫国那么久,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姬午声音略有责备不满。
“是臣办事不力。”弥子瑕低头。
姬午望着他默然的脸,问道:“你在卫国还有何事要办?”
“臣……”弥子瑕微迟疑,道,“大王,臣以为现在两国正是关系紧张之际,不宜临时换人。卫王也会起疑心,于我国不利。”
“这种空话,你对行人说了,还要对寡人说?初派你到卫国,你不是几次三番想要回国?现今到是为晋国着想?”姬午微挑眉看着他。
弥子瑕默然低头。
四周静的只剩鸟雀和风声,默然少许,姬午眸中幽暗:“你是不是在卫国有了顾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