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骁驭自不会与两个嫂嫂争论,此刻也未说什么,只站在院外任凭两人话里带刺的数落。
见符骁驭不说话,两人火气更甚,大嫂叉着腰哼道:“这有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丢了牛也不去找,你说你大哥也不年轻了,这黑灯瞎火的若是磕着绊着,你这良心过得去吗。”
二嫂忙附和道:“这么说来我家那口子白日里累死累活的养家糊口,倒是清闲了某些人了,也不知这老天何时开眼,也让我家那口子清闲几日。”
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气,符骁驭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话,不是怕,只是符骁驭敬重他的两位兄长,平日里就算受苦受累受委屈,符骁驭也是忍得的。
眼见着两人说得越来越离谱,三娃这时却从屋里跑出来,拉着较为矮小的大嫂嚷道:“娘,阿叔还要教我识字呢。”说着小孩子嘟着嘴过去推搡了他二婶一把,让出了门,三娃便急忙拉上符骁驭进了屋子。
两妯娌悻悻地咂咂嘴,见符骁驭又有了用处,便不再说话了,反正有的是时间拧清楚这事。
两人妇人眼里的肉中刺符骁驭一走,又开始白眼相向。
“三娃那死小子真是没教养,好好的搡我一把做什么,抽哪门子的风。”二嫂递了个白眼给大嫂,转身嘟囔着欲走,这话却被大嫂听得清楚,追上去就质问,两人瞬间又针锋相对起来。
三娃拉着自家阿叔回了屋子,乖巧的给他点了油灯,又去帮着符骁驭将背上的人放到堂屋里的竹椅上,便歪着脑袋打量起蓝君来。
“阿叔,这个婶婶生得真是好看。”三娃白日里听了那老婆子的话,便认定了阿叔救来的人要做他婶婶,这时见着蓝君生得如此好看,自是喜欢得很,转身就推着符骁驭往灶房走,边说道:“阿叔快去给你的小媳妇去烧水,阿爹刚刚让我跟你说落水的人不能回来就烤火,得先换上干衣服喝姜汤,阿叔我去给你找姜去。”那积极的模样,一口一句婶婶媳妇,简直让符骁驭尴尬极了。
虽然尴尬,该做的事符骁驭却也不马虎,三娃说的对,溺水的人不可烤火,却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毕竟这河水冻得厉害,是得烧点热水来泡下让身体暖和起来。
他烧了一锅热水,期间也没闲着,符骁驭找出了自己一套较好的衣裳备着,又用浴桶打了水来放于内室,等热水烧好了,兑好水,喊了蓝君两声,蓝君迷糊的瞧了他一眼,却开始浑身打摆子,冻得意识不清,再这般耗下去,估计就得生病了。
符骁驭也不矫情,抱着人进了内室,他脚上靴子仅剩一只,符骁驭三两下把浑浑噩噩的人身上的湿衣服全扒了,怀里的人冷得直缩成一团,昏黄的火光照在这毫无瑕疵的皮肤上,虽同是男子,可这眼前横呈的身体却是肤如凝脂,颈间一块蓝玉贴着那无暇的皮肤,瞬间让符骁驭徒然脸热,忙移开视线,直接将人抱进了桶里。
泡在热水里蓝君便好受了些,整个人缩在浴桶里,双眼紧闭,唇上的青紫却是退了些,符骁驭想着这寒气从头祛到脚才有效果,又去拿来木瓢舀水从头上小心浇下来。
洗干净长发,符骁驭缴着长发拧了拧,这时屋外却传来二嫂的声音,“这男女可是授受不亲,虽然这是小叔救回来的人,迟早要做了你媳妇,可现在坏了名声传出去那可就难听了。”
符骁驭顿了顿,不予置之。
符骁驭将蓝君的长发弄了半干,便想给他绾于脑后,这样就不会再打湿。
蓝君泡在浴桶里安静的任由符骁驭作为,待浑身暖和了意识也清晰了,刚一睁开眼便瞧见正面无表情给他绾发的青年。
蓝君吃了一惊,任是谁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光|溜溜的面对着一个陌生人,都会吓一跳,他忙向后退去,一个没坐稳,又差点溺进洗澡水里,还好符骁驭眼疾手快,一手还捏着那把长发,一手便抓住了蓝君的胳膊。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温暖的触感,蓝君面上一红,忙挣脱符骁驭温暖的大手,低着头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欲抬手遮住上身,却是觉得别扭,一时进退两难,只得两手扒在浴桶边,头一直低垂着,尴尬得很,
符骁驭自是看出了眼前这人十分尴尬,他拾起放在一旁的白玉簪随手绾好手里的长发,指了指一旁搭在竹椅上的衣裳,道:“衣裳在这里。”后也不多看蓝君一眼,转身便出了屋子。
屋门打开,复关上,蓝君便马上起身穿衣。
悬挂于屋檐下的纸灯笼随着冷风微微摇摆,里面早没了蜡烛,漆黑的夜空无半点星光,两侧厢房透出的灯光照亮了院里一小片位置,刚好照得院中那株花椒树下的竹桌竹椅,夏季专供这家人常在院里乘凉用。
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听闻两侧厢房里传来小孩子的打闹声与妇人的呵斥声,符骁驭走到院中的竹桌前坐下,身上的衣物仍旧湿润的裹着符骁驭颀长精瘦的身体,绾于头顶的黑发颇显凌乱,符骁驭手脚修长,偏生裤腿略短,露出那骨骼清晰的脚踝。
在院里坐了片刻,不经意间看向一旁鸡舍,却发觉舍门仍旧开着,那白日里放出去的几只鸡还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