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阳,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把你家长叫来!”隔壁桌的杨老师对着一长得特帅气的男孩子骂道,“高三了你还这样?不读书给我滚回家!”
我教他们班历史,因为脸的缘故,我对这个赵景阳印象颇好,每次他在我的课上睡觉,我都会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趁机看他答不出问题满脸茫然似乎想继续站着睡觉的的神情。
赵景阳闭着嘴不说话,我在旁边儿一个没忍住出言拯救,“这孩子怎么了,最近上我课特认真啊,是不是上英语又睡觉呢。”
老杨一口怒气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张着嘴像一只被掐着脖子的公鸡,我对那忍着笑的小男生说,“快回去上课吧,不然我记你迟到啊。”三班的下节课是我的历史。
赵景阳很有礼貌的对杨老师说完“谢谢老师。”跟在我屁股后头走了。
我手上抱着一大摞卷子,赵景阳非常有眼色地在我旁边说,“我帮你抱吧。”说完也没管我点头还是摇头,就从我手臂上接过那一摞沉重的试卷。
真是男友力爆棚啊。
“你好像没交作业。”我回忆了一下说,也没看见他心虚地笑或是背僵了一下。
赵景阳只是说,“我没做,也不想抄作业。”
你看,多诚实的孩子。
这招对别的老师兴许没用,但我就是吃这套,尤其这孩子还长这么好看。换个丑逼来我二话不说,“给我抄史记!”
像我这样以貌取人的老师应该不多。
走到一楼楼梯口了,我问他,“那你这样,连个专科都上不了,准备怎么办?”实际我不觉得考个好大学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比如我,名牌大学毕业生,还不是混得这么差,开着奔奔当老师,跟教导主任身前装孙子,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吧,做生意什么的吧。”他回答,走进班门口前还对我笑了一下。
真是如沐春风。
这孩子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在这学校里不少见,反倒像我家程乖乖那样的,是个特例。
我叫来班长把作业发下去,又打开电脑,把word上编辑好的答案投影倒大屏幕上。也不多讲,他们知道我的,我一向就是“自己订正,不懂就问,我只解释一遍,一遍还不懂找你同桌去。”
临到期末,我却愈加轻松。
每当掐准时间校长或者校主任快溜达到班门口的时候,我就站起来开始在班上巡视,装作我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好老师模样。真的,刚毕业那会儿我还是个愤青,现在么,我已经是个老油条了。油盐不进的那种。
晚上我有晚自习,上完后我直接去了11班门口,准备把程乖乖抓回去教育一番,他们班孙长岭老师摊着手说,“我刚想说什么时候找你说说,他下午一下课就跑了,没上晚自习。”
我气不打一处来,边跟程乖乖打电话边走到停车的草坪,耳边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女声,我走到车旁边,才发现车钥匙没拿,放办公桌上了。电话转到语音邮箱,我掐断电话,又看了一下q`q,发现程乖乖还是wifi在线,我点了语音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办公室。
“赵…赵景阳?”我回办公室的时候,是没想到在旁边那个阶梯教室后边儿看到了这孩子。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是我又埋下头。
“你怎么了?”我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他,坐到了他旁边儿去,心里计算着门卫还有多久睡下。
大半夜也不回寝室,我试探着问,“失恋了?”
像他这种的无忧无虑的年纪,甚至是个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家庭条件,我想不出除了那点儿男女之间的破事儿还有什么值得他晚上吹着冷风坐在教室发愁。
但他不回答我。
我捏了捏鼻梁,真是一堆烂事,换个学生我真不管了,“你搞得我有点儿焦灼。”我拍了拍他的背,“我送你回寝室吧,你们宿管肯定得骂你,我去跟他说。”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说明程乖乖要么故意忽视我的电话,要么他出什么事儿了。
赵景阳手指倒扣着一厘米厚的的课桌,“老师,你收留我一晚上吧。”
我拧着眉头,猜到了什么,“跟室友吵架了?”那确实不太好办。
他看我一脸不是情愿,“算了,”他扭过头,“我就在这儿睡了吧。”
“……走吧。”我无奈地叹气,我真是耳根子软。
他跟在我旁边走,这孩子比我高半个头的样子,他上我车的时候,我很明显感觉到他似乎不适应这高度,也不适应这狭窄的空间。
我有些忐忑地按开了空调,不出所料——赵景阳被吹了一脸冷气。
我咳了两声,尴尬地说,“故障了,没去修。”
其实是压根就修不好了,修了不知道多少次,多得我都不愿意花冤枉钱了。
“你要告诉我么,”我把车上的音乐调得更大声,因为他好像挺喜欢我车上的歌,整个人动也不动,认真听着老鹰乐队仿佛在凌晨的高速公路,车抛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