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也没关系,就是他叫我来的,”赵景阳看着我,“他放不下你,可是他让我告诉你,他要结婚了,要你别再等他。”
“你骗我,”我斩钉截铁地说,“你小叔就算是要结婚,他也不会让你来跟我说这句话的。”要是真是这样,那赵寅杉只会说“我不管,结婚了也能离婚,总之你不能离开我!”
比起这个猜测,我更倾向于赵景阳在骗我。
他最好是在骗我。
“他真的不要你了,程诺,你现实一点,他可不可靠你不知道吗。”
“不现实的人是你,”我坚定地说,“除非他自己亲口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不然我死都不会放弃。”
“你不放弃有什么用,”他望着我的眼神使我感觉到自己十分可怜,可我心里再没底气,还是不能露怯。但他似乎看出我心底的动摇不安,继续说,“你不放弃,就在这里死等吗,他不要你你就不能活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矫情。”
我固执地看着他,有时候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要我以前说,我不相信我会为了某个人而这样。可有时候,我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还有赤`裸而昏暗的电灯泡,我会迷迷糊糊看见他的影子,那样的时候,我就发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枯木逢春般。
“你死心吧,他不要你我要你啊,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结婚,我不怕跟家里闹翻,我也不怕没钱,我什么都不怕,我和他不一样。”
“景阳啊,你不明白,”我从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人还活着,心怎么死。”
“你不明白,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不了。”我看着他,“无论那是个什么形状,只有你小叔是刚好的。”
“任何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一件,我没法顺着你。”
“那我也告诉你,”他从沙发里坐了起来,“你再怎么说也没用,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不跟我走,我就让人给你打麻醉,把你绑走,你不喜欢我,那你后半生,都只能见着我一个人了。”
我向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他的话并不是说着玩儿而已,他真能做出这种事。
“你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了,怎么着。”
我笑出声来,“那你给我打麻醉吧,绑我啊,你有本事来,我不反抗。但是赵景阳我告诉你,你最多只能把我人绑走,别的东西,你只能靠做梦。”
我不知道赵景阳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执念这么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燃起了希望。我眼看着他从看到我那一刻起亮的惊人的眼眸变得颓然灰暗,他的指尖动了动,他阖上了双眼,我听见他的深呼吸,“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安静地说,“我也知道你爱他,”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我吸了一口冷空气,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产生了种直觉般的惧然,他睁开了眼睛,大步朝着门外走去,然后在门口顿住,头也没回地说,“我的心意,你留着玩儿吧。”
相爱这回事,永远都不能对等,我知晓这句话的时候,还不能理解,在我伤透一个人的心之后,我才明白我喜欢赵寅杉,而他正巧也喜欢我,是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赵景阳来的轰轰烈烈,走的悄无声息。
“他凶神恶煞的,我以为你得罪了人,来讨债的。”梁晶晶低着头在我面前认错,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对不起,我不应该把手机交出去的。”
“你没做错什么,他是来讨债的,你惹不起。”可那债我没法还,我安慰她,“没事了,人也走了,你别内疚了,他不抢你手机也能找到我的。”
梁晶晶看着我,张了张嘴,说,“你真的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望着虚空中某个点,“我没事。”
“你晚上跟我去酒吧吧,扎西晚上要唱歌,他唱歌很好听,我请你喝酒。”
“我酒量不好,”我说,“不过你要请我的话,那我去。”
“没事儿!”梁晶晶豪爽地说,“你喝醉了,我把你抬上楼!”
尽管每个夜晚,我都会好奇地透过窗户看那一排彩色木门的酒馆,从中跃出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语言,我听不明白的歌词。一群人热情高涨吵吵嚷嚷地大声合唱,我不知道,他们深夜醉醺醺地出来,我这扇一直亮着的黄澄澄的二楼窗户会不会给观望的人增添一点人生的秘密。
我们一前一后地进入酒吧,在吧台一侧坐下,这是一个视野极佳的观景台,可以正面看到简陋的舞台,上面只摆着一个立式麦克风。透过悬挂在酒柜边那不太亮的的灯带,我看到梁晶晶脸上忐忑,又兴奋的神色。梁晶晶说要请我喝酒,除了解闷,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看喜欢的人,不过她不太敢一个人来。
“你喝什么?”她问我,我看了眼酒柜,大多是廉价的洋酒,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