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薇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九岁这一年的秋天。

    十月三日下午，她正坐在电视前摩拳擦掌地等着看她最爱的卡通片，家里的电话和电铃同时响起。

    “我去开门，锦儿你接电话。”陈征宇说完便往楼下走去。

    徐锦薇拿起电话，喂字才刚脱口，那边就传来妈妈急切的声音：“锦儿，爸爸到家没有，你跟征宇哥哥，赶紧上车来市医院，快，要赶快！”

    锦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挂上那个电话，一个天旋地转地就被爸爸抱在怀里，然后和征宇哥哥一起上了车，到了医院。

    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明明前一刻还欢欢喜喜陪着自己看小叮当的征宇哥哥，现在哭着跪在一张病床的边上，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征宇哥哥的眼泪，妈妈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里躺着的人是陈妈妈？那个笑容很甜，声音很好听，做点心很好吃的陈妈妈？那为什么要用白色的床单盖着，是在玩躲猫猫？不对，大家都找到她了，那该出来了，不用躲啦！

    陈征宇拉下锦儿想要掀起床单的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征宇哥哥，陈妈妈……”锦儿被抱得要喘不过气，不解地望向身边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大家都不出声？是怎么了？爸爸妈妈一直对着她摇头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一个字突然出现在锦儿的脑海里，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说过的，那时候的解释是一个人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就是这样？可陈妈妈明明还在眼前啊……

    再也见不着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可能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明明前些天还微微笑挥着手跟自己说再见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爸爸每次出差去很远的地方，可是过几天也会回来了。那为什么呀？怎么她就不会回来了？

    那几天的记忆很混乱，家里来了很多人，陌生的面孔却说着差不多的话，征宇哥哥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住在她家。

    爸爸说要着手去办领养手续，问锦儿要不要征宇当哥哥，锦儿疑惑，征宇哥哥本来就是哥哥啊？

    妈妈摸着她的头说，“不一样的，以后征宇哥哥就会跟锦儿住在一起，跟锦儿一样姓徐，是真正的哥哥。”

    锦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拿起点心上楼，征宇哥哥已经很多天没下楼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锦儿每次都要费好大功夫才能哄他吃一点点。

    晚上的时候，锦儿想过去看看征宇哥哥能不能睡着，经过爸爸妈妈的房间时，听到妈妈哽咽的声音：“过两天玉梅就要下土了，征宇到现在还不能振作起来，让她怎么能安心地走……”

    锦儿悄悄地打开门，毛毛地毯吸去了她的小脚步声，躲在沙发后面的她看着妈妈伤心地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哭泣，小小的心脏也跟着难过起来。

    “给他点时间吧，征宇再懂事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徐万里拍抚着爱妻的后背，轻言安慰着。

    “对啊，他才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情？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郑秋云惊恐地抬起头。

    “不会的，不会的，征宇那孩子很聪明也很勇敢，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吧！”

    “真的吗？”

    ……

    徐锦薇没有再细听下去，当妈妈说到征宇哥哥会想不开时，她也害怕了，急忙忙地就跑出了父母的房间，冲进征宇哥哥所在的房间。

    “征宇哥哥！”锦儿推开门，房间黑麻麻的一片，她慌张地叫喊，但是没有人回应。

    着急起来的锦儿眼泪扑簌扑簌地掉，而且哭声也越来越大。

    蜷缩在墙角的陈征宇，听到有个声音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哭得很厉害，那声音十分熟悉，自己听着心会慢慢地疼起来……

    “锦儿！”陈征宇突地站起来，啪地把房间的灯打开，然后寻找声源。

    哭累了坐瘫在地上的小锦儿，委屈地抬起头来，望着蹲在身前的陈征宇，激动地扑到他怀里，眼泪越发不可收拾，“哇……征宇哥哥！”

    “乖……锦儿不哭，不哭，是哥哥不对，哥哥明明知道锦儿怕黑，要开灯的。”

    “不是的……呃……”哭到开始打嗝的锦儿抽抽噎噎地说，“我……不怕黑……怕征宇哥哥也不见了……呃……妈妈说，征宇哥哥要振作……呃，要不然，陈妈妈会更加难过……”

    从锦儿破碎的句子里整理出中心思想，陈征宇安抚着说：“乖，不哭，哥哥没有不见。”

    渐渐平静下来的徐锦薇，伸出右手尾指，说：“那征宇哥哥答应锦儿，要振作起来，好不好？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突然消失不见，好吗？”

    “好。”几乎成了惯例，每次小锦儿一着急，就得逮着征宇跟她打勾勾，宠她如斯的陈征宇又怎么可能拒绝。

    “征宇哥哥还要答应锦儿，一辈子都要陪在锦儿身边，哪儿都不去，好吗？”小小泪人缠着他的手指头。

    他轻轻地拍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