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失去什么,更不可能再拥有什么。但是,他错了。
他还可以拥有痛苦。
从言峰绮礼那里得到的魔力持续却微弱,只能维持他的存活而已。而只能依靠对方才能活动的雁夜,被对方强迫着见到了对他来说堪称残忍的景象。
仍旧活着却彻底疯掉了的远坂葵,以及,沉浸在父亲去世悲痛中却努力安抚着母亲的远坂凛。
置身远坂家的城堡之外,雁夜远远地看着微笑的女人与强忍泪水的少女,感到痛彻心扉。
与此同时,以看似亲密的姿势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男人,正不住地将恶毒的言语灌入他耳中。
“那个女人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你的错,雁夜。”
的确,是自己的错。如果能更早地识破言峰绮礼的骗局,或者,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情,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
“不过,你或许也期待着这一刻?因为你可以走过去,与她心平气和地交谈?至少,这个疯癫的女人,不会指责你杀死了她的丈夫。”
才不对!我怎么可能……期待葵小姐以这样的形式活着……
“说起来,你还从来没有感激过我。分明,杀死老师的我,实现了你的愿望啊。”
但是,在意识到时臣死亡的那一刻,我才发觉,那并不是我的愿望。时臣的死,除了令葵小姐更加痛苦之外,根本不可能改变任何事。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说,你恨着的,并非自以为是的老师,而是这个不理解你并践踏你一片真心的女人吗?”
“别再说了……神父……”怕惊动院墙内的二人,雁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挤出简短的话语。
箍在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对方的不快,通过刻意弄疼自己的双臂传达了过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叫出对方的姓名吗?就像一直以来那样?雁夜想着,随即为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感到好笑。
“啧,摆出这副淡然的样子来,难道是将一切都放下了吗?现在的你,就只想着间桐樱?”言峰绮礼仿佛有点烦躁。顿了顿,男人又恢复了那种恶意又愉快的语气:”既然其他人都无所谓了,那么,将‘间桐雁夜在圣杯战争中杀死了远坂时臣’这件事告诉凛,也无所谓吧。”
“……!”被男人那近乎无耻的言论弄得又惊又怒,雁夜猛地回过头去,狠狠地瞪视着对方。
言峰绮礼与雁夜对视,唇角的弧度稍微扩大了些:“怎么,你还是在乎的吗?还是说,你认为凛不会相信身为她监护人的我呢?”
雁夜缓缓垂下眼帘,不甘地咬住了下唇:“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痛苦吗,还是……”
间桐雁夜的话被意想不到的碰触所打断。他惊恐地看着俯下头亲吻自己的男人,感到脸颊燃烧起来,连身体也被热度一点点侵染。
来自言峰绮礼的亲吻与“温柔”、“爱恋”这些词完全不搭边,只有单纯的掠夺而已。然而,在对方舌尖强硬地在自己口腔中翻搅、自己被迫咽下对方体|液时,雁夜感到,来自言峰绮礼的魔力也一并被自己吸收了。
对了……体|液的话,并不是只有血液一种的……
言峰绮礼在雁夜将要窒息之际放过了他。雁夜喘息着,试图在对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到端倪。
“要活下去,你需要更多魔力才行。所以,向我乞求吧,雁夜。”
雁夜切切实实地看到了男人眼中闪动着的恶意的光芒。但他还是不愿承认,这就是对方的期待。
——乞求对方将体|液给予自己这件事,实在太屈辱了。
“做不到吗?”言峰绮礼幽黑的眼瞳紧紧盯着雁夜被羞愤覆盖了的双眼,“为了间桐樱,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吗?不想被这两姐妹误会和仇恨的话,就来与我做交易好了。”
间桐雁夜因对方的话而感到极端的寒冷,连原本就勉强维持着跳动的心脏也几乎要罢工。但在听到樱的名字时,他的睫毛颤了颤。
如果一无所有的自己还在意着谁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间桐樱。
“那么,回教会去吧。”雁夜叹了口气,紧握的双拳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作痛。
“嗯。”
与男人达成协议的雁夜微抬眼帘,看向对方的脸庞。
映入右眼的,是言峰绮礼邪恶的微笑。那不怀好意地上扬着的唇在视野中逐渐扩大,最终占据了自己的全部世界。
虽然及时闭上了眼,但眼球还是被对方湿润的舌尖碰到了。异样的触感令雁夜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身子,却向言峰绮礼怀里靠得更紧。
言峰绮礼轻笑了几声。那纯粹的愉悦笑声,令雁夜愈发恼怒。
***
真的要做吗?仅仅,是为了获取魔力?
果然,为了魔力的话,还是要做的。
而且,比起被一大群虫子啃咬,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啊。
如果能取悦这家伙,说不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