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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司马昭的袖子里藏着刘禅送给他的那枚玉佩。
他悄悄将它握在手掌中慢慢把玩。美玉温柔地贴着皮肤,沾染温度。如同与人相亲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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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眼前【贾充】胸前佩戴的那块玉佩——
不,司马昭从前以为那是玉佩,如今仔细看来,却发现是绿松石质地。
工匠用黄金绞丝打浇底盘,雕出比头发丝还细的麒麟纹路,将一整块手掌大小的无瑕美石掏成镂空的纹章。精美耀目。
华丽的璎珞上串着红珊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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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松石的表面像蜡一样光滑,佩在胸前,隔着黑色的厚厚衣物,与黄金衣扣磕碰,体会不到丝毫温柔。
司马昭觉得这玉佩与冷冰冰的贾充有难以形容的和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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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回味过来,为什么会这样久久地研究贾充胸口的佩饰,是因为贾充那令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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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充从汉中回来,忙完交涉,终于单独拜谒司马府。
他一出现,司马昭立刻莫名有种“犯罪被抓”的错觉。这负罪感盘桓于心中,与贾充的对峙突然变成“看你什么时候撑不住,承认错误”的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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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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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梗着脖子:
老子无非是吃了,玩了,睡了,浪了,浪费了,花钱了,威胁人了,滥用权了,
——这算哪门子犯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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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充平静地汇报完工作。这席话他在议事厅里陈述过。不过私下跟司马昭禀告时,会有更多细节。以及更多带着分析的情报——
不同的细节,会让事情呈现完全不同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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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来,汉中无事。邓艾也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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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说完,端起淡米酒品饮,看到司马昭府邸的长廊上,仆人们忙着张灯结彩,歌姬舞姬如云般行来走去,脸上浮现讽刺的微笑。
“今天好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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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悻悻一笑,低头摸着脖子道:
“今晚宴会,难道仆人没有把邀请发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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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略略抬起眉头:
“【中秋月明,为安乐公搬迁新府而邸举行的小宴】?——”
“我没答复,以为仆人搞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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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同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厅外;慢慢观看着仆人们忙碌:
摆弄调整桌几,擦拭巨大的屏风。挡风的帷幕选用清水色,在梁柱间垂下一重又一重。有人在小心地摆弄着盆花瓶花。洒水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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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能闻到空气中秋鹿调香,从赤金香炉里冉冉吐出。混合着金月桂甜甜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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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伸懒腰,哈欠打完,眼泪涌了出来。
“天下太平了啊。公闾。”
“何不放松肩膀,享受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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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你最近的娱乐方式,我有所耳闻。子上——”
贾充斜眼看着他,良久,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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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一怔,他回头望定贾充。等了好久——
没想到对方接下来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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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甚至闭上眼,似乎在享受空气中的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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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闾,今晚不要缺席。”
“好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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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袖手行礼。
他的袖子里也藏着一个小玩意儿。如今被他暗暗抓在掌心,让他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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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司马昭相处时,他原本一直在找机会,准备拿出来与司马昭共享这份【礼物】。
不过现在贾充发觉,多等一等,是很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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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回到3月,再次平乱后的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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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军离开成都的那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司马昭坐在威仪的马车上,突然听见夹道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几句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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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不寻常。
围观的老百姓都是蜀地官员派来的良善之民,理应温顺如羔羊,如今居然破口大骂,还被司马昭听见,这性质简直快逼近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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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他们是真恨。
不过他们骂的并非针对司马昭,而是队伍中锦车里的刘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