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司马昭家里的子嗣矛盾,值得多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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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的长子,司马炎,字安世。是后来著名的晋开国皇帝——晋武帝。不过离他威风天下的日子还远,如今在老子司马昭的淫威之下,阿炎镇日都得小心翼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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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儿子,是司马炎的弟弟,已经被过继给早亡大伯父(司马师)的司马攸。(字大猷,小名桃符)——阿攸比兄长小十余岁,如今大伯父司马师已过世,阿攸常常回到母亲王元姬身边,同时事奉两边的母亲,是个青春孝顺的美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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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司马炎:这位长子虽然暗中被传是脾气暴躁之人,但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恭顺隐忍。偶尔才会突然惊人地怒起一时。用今天的话来说,是有一点“青蛙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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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蛙趴在水边的石头上,看似风雨吹不动,其实暗暗心中积聚不安,无法化解。等到突偶然一片叶落,会陡然引发他的惊怒,跳得很高。让外人觉得难以理解……
但不管怎么说,也还算一个气度不错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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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长子的这种“恭顺体面”落在司马昭眼里,却成了“虚伪”。越看到儿子小心谨慎的样子,就越觉得他被人暗中教唆了许多邪门,装腔作势,不肯拿真心待人,十分讨厌。——
一个人若要厌另一个人,没由来也想去吐口水,何况看似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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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司马昭更加偏爱小儿子司马攸。觉得小儿子比较像自己——
然而公平来说,司马昭的这两个儿子其实都不太像他。他们容貌都继承了母亲王元姬的清秀。气度也随母亲,更有高门公室子弟的雍容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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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比司马昭柔和,缺少司马昭与生俱来的那种野火春山般的爽朗气质——
在他们身上,看见的是战意渐渐消散,能鲜明地体会到“天下终将归安”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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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逝去的英豪们不同,他们属于未来。
……
司马昭不止一次地跟幕僚们暗示:
万一我百年之后,还是希望把一切传给小儿子桃符(阿攸)呀!——天下本来是我兄之天下,桃符名义上是我哥哥的儿子,让他得承我的一切,我会更安心泉下去见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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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就说过好多次,平定蜀地后的这两年,司马昭突然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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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亲信的表情谜之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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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更是忍无可忍,私下无人处拦住他,阴着脸阻止:
“子上,你若是一个长安县公,又或小户财主,分家划地谁也不能拦你。可你说的是关系天下的大事。”
“王家废长立幼是不祥,安世公子并无什么过错,不可动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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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的话擦边而过。——司马家的家事如等同天下事;自然言下之意是:
司马家早晚也要成【真正的】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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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黯然,表情有些悲伤:
“岂不可惜阿攸这一表人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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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你说这话,已经是在伤害天下,伤害桃符了。”
公闾罕见地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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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昭更加郁闷。心里别扭。
他出城访问刘禅,想匿在这个人的温柔地。等他光脚仰躺,吃着鲜美多汁的枇杷时,终于暂缓愁情;于是牵过刘禅的袖子,问:
“公嗣,我这两个儿子,你更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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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此时正坐在他身边,一刀一刀雕刻桧木面具。
听到这话,刘禅态度十分鲜明,立刻放下面具刻刀,抽出袖子,正身伏地拜道:
“凡愚如我,怎敢议论司马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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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一怔,气得鼓起腮帮子,把口中的枇杷子吐进刘禅的衣领。
“公嗣!要死!你跟我摆这个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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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岂不明白我的苦恼吗——”
司马昭皱眉,拍着肚皮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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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沉默了半天,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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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得给我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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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又沉默了半天,低声说道:
“昭公。今日不同以往,要以天下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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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一怔,刚想反驳,突然发现刘禅的答案其实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似是而非。这个人素来是说空话的高手,司马昭竟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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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听得一头雾水,又问:
“天下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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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说: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