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没有白昼的地方到底过去了多久,冯秋真的分不太清。但在冥界那种完全相反没有黑夜的地方住久了,身体自然而然形成的生物钟告诉她,大概也有快一周之久。
这么多天,她都是守着这么个放眼就可以轻而易举看到尽头的小屋子过活的,除了最开始地不安之外,已经全然习惯了——人的适应能力真的不能小瞧。但眼下,冯秋却少有的焦急了起来,从她被关了回来之后就不停地在屋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甚至把自己转的都有些晕了也不曾停止。
如果一直都是毫无期盼地呆在一个地方,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就慢慢地会淡忘曾经拥有的东西,哪怕是很重要的光明也可以放手,然后随波逐流。可是就在冯秋最混乱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即将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条救命稻草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那种期待感可不是一言难尽的。
所以她不知疲倦地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转圈圈,也没考虑这个举动究竟有什么作用。
天宇将她送回来后就转偷跑出去了,虽然那张老成的小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从他那迅速的动作来看就知道心里大概早就急翻了。
说自己跟他们处于对立的立场大概有些奇怪,毕竟冯秋自我定位就是个小小的路人甲,只是偶然被卷入进来了而已……但就算如此,对于还是敌人的小天宇讨厌不起来。
嘴硬了一些,但这孩子并不是惹人讨厌的那个类型。
“唉……”叹了口气,冯秋总算停下了脚步,然后默默地凭着本能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刚刚天宇走得太急,将她带回来后,连唯一的光源——蜡烛都没给她点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以至于她现在跟夜盲症患者一样,就算走累了想回床上趴一会儿都非常困难。
不过怎么样也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天,屋内简单的陈设大致位置在哪里,她还是记得住的。冯秋伸出双手摸索着,总算找到了柔软的床铺,将自己丢在上面轻轻合拢了双眼,安静的空间内,思绪再次天马行空起来。
冷静的考虑一下啊,所谓的入侵者究竟是不是冥界的人也还说不准,毕竟她刚刚来到这里没多久,也不清楚到底都有哪些势力与其为敌。如果真的是冥界的人,为什么不在最一开始就跑来,不然她这个不伦不类鸡肋一般的诱饵到底是做什么的?
冯秋表示不是很理解你们冥界人的脑洞。
不过,就算弄不清楚,也总比毫无念想地被独自留在这里好,冯秋觉得她更相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将整张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几分,长长叹了一口气,闷闷的呼吸声随之散入空气,然后她敏感的发觉——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
“恩?”她茫然地从被子里抬起头,再次朝着门的方向转过头去,虽然在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身体上的习惯还是让她做出了这个动作。这应该并不是她的错觉,因为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影子悄然无声的飘过。
意识到这些的冯秋猛地打了个哆嗦,心中暗暗生出几分不安来。她虽然知道自己身处于的地方叫做奈落之井,但具体是什么地方还没打听清楚,而将自己带来这里的人在冥界被称之为恶灵——就算之前见到的跟普通生灵没多大区别——现在该不会一些真正凶恶的家伙趁着这次的混乱,循着气息跑来找自己了吧?
不要啊!!被吞了好恐怖啊!!
“呜哇!”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手腕一凉,没有丝毫防备的冯秋直接叫出了声,意识到这不算温暖的东西是一只手的时候,冯秋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救命啊啊啊啊!!!恶灵大兄弟我真的不好吃求你放过我!我绝对会找机会报答你的,冥界有那么多好吃的生灵为什么非要吃我啦,我其实也不算是正常的灵是有问题的吃下去一定会闹肚子的啊啊啊!!!”
“……冯秋,冷静点。”就在冯秋进入慌乱模式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其中,瞬间让她冷静了下来。
停下挥舞手臂的冯秋一瞬间以为这个人是之前就先一步离开的隐,但似乎这个声音要更加清冷低沉一些,少了隐的上扬和玩味,但是音色却那么相同。冯秋茫然了半天才惊愕地道出对方的名字——
“冬至?”
“恩,是我。”
原本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不知怎么突然就落了地,等冯秋回过神的时候冯秋才发觉,她竟然在不经意间湿润了眼眶。明明跟冬至也并不是非常深的交情,竟然会在听到对方声音的这个瞬间,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安心感。
只是,这些东西都不是此刻深究的,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拥抱了那个瘦高的身体,连心中最后的不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什么影像在大脑中一闪而过……
——认识你我很幸福哦。
——恩,我也是。
是谁呢?
这又是属于谁的对话呢?
突然大起大幅的心情,仿佛也并不是属于她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