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心思总是较为细腻。
哪怕,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丹枫公孙月”。
“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殷十九有些无奈。他喜欢谁,或者谁喜欢他,这本就与他人无关。甚至如果不是看在同行阴川蝴蝶君的面上,此时此刻殷十九也根本不会选择站在这里,说那么多其实没有太大用处的话。
丹枫公孙月微微沉默。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心态。金八珍将教导蝴蝶君跳舞的任务交给了色无极,每日肢体相接的过程看在她的眼中,滋味真是有些复杂。
但公孙月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吃醋。这位同样久经江湖战阵的奇女子或许只是想试探出眼前紫衣少年人的某些底线。敏锐的神经让公孙月比任何人都要先察觉到殷十九某些方面的矛盾之处。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不愿意让蝴蝶君将性命交托到这个人手上。
“你体内的虫,我已交给武林鼎鼎大名的药师慕少艾,日后自有人会替你查明真相。金八珍想必已找你问过与谁接触的问题,答案应该也已送出。忠烈府一事在我这里已经结束。”
殷十九道:“还有什么问题?”紫衣黑发少年扬扬眉,态度算是配合且友好。
“一定要让蝴蝶君去毁掉幽燕征夫吗?”公孙月终于问道。黑暗道中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有怎样的底蕴谁能知晓?
经历太多的事,如今公孙月最大的期望便是能和蝴蝶君安然退隐,不想多生枝节。
还剩下一些耐性。
“定幽巢一旦毁掉,我便会解散组织。”
殷十九道:“没有组织,买命的交易自然取消,这样互惠互利有何不好?”他那群手下没有一个靠谱的,正要去进行杀手对决,还是劳动蝴蝶君赢面比较大。
更何况,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其实这才是真相。
公孙月略微思索,语气果断:“我跟你去。”
“嗯?!”
“既然是我的性命,蝴蝶君并无资格代劳。”丹枫公孙月目光坚定不容拒绝:“这个条件可以吗?”
纵然身做仆从打扮,依旧能从话语信心中探知过往属于江湖人的一面。然而殷十九笑了,反问:
“你能杀人?”
能吗?不。拒绝过往,丹枫公孙月出道以来手中再无沾染人命,除去被控制的那一刻。她早已被平静的生活洗掉了骨中的火与血。
笑蓬莱新任的仆从,俊朗的红发青年阿岳,并非杀人魔“黄泉赎夜姬”!
“若是蝴蝶仔同意,鄙人自然并无意见。”
蝴蝶君……会答应吗?
在公孙月微微失神的时候,再抬头已不见了紫衣黑发少年的踪影。
他走得无声无息,要杀人动手自然也更是无声无息。
所以笑蓬莱对于殷十九而言,果然有着特殊地位。他应该不会在这里杀人。
“他已走了。”公孙月忽然开口。
墙壁后方走出色无极身影。
轻掩罗袖,红褐色发丝在额前垂落遮住看不清神色的双眸,由红玉制作如火凤般的头饰最为衬托明艳的容颜,而色无极神情淡然。
“他……总会回来的。”色无极轻掩朱唇,慢慢说道,目光追随紫衣身影离去的方向。
殷十九当然有察觉到属于色无极的气息。
他离开并非出自躲避——有一件很着急的事,促使殷十九不得不将身法发挥极致,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笑蓬莱,离得越远越好。
荒野之中。
此时天色将晚,昏暗的天空漂浮一缕缕暗色云霞。
邪鱼在道境多次与异度魔界发生冲突,对魔之手段十分熟悉。有东西一直在追踪殷十九的气息,在空间夹缝之中,位于幻境之外……突然——
飞速前进的虚影猛地幻出身形。
殷十九凌空落地的刹那,腰间裹住紫黑绸缎的长剑握在手边,绸缎一圈圈从剑上飘落在地,左手五指握住剑柄,右手并指一抹。
剑锋蒙上一层诡异灰雾。
紫黑色绸缎层层如蛇,坠落脚边。
由四面八方吹来的风缓缓停……继而愈加猛烈!
空间张开大口,要将一切吞噬之感觉,闪耀着紫色雷光的黑洞类似天地之伤痕,铁链异响顿时于四面八方回荡——但实际上,铁链来源自黑洞之中缓缓踏出的巨大狼兽缠满符咒之身躯,而狼兽背上……背上无人。
风呼啸吹散草叶。
殷十九警觉抬头!
本该稳坐狼兽背部的魔影赫然出现在他头顶正上空,那是一名颇为年轻的灰发魔人,容貌俊秀双目咒封,沉默寡言中双手持戟,重重一戟由上而下呼地带来猛烈的风。
风——
力道沉重搅动气流一戟砸落,便如整个灰暗的天穹一同随之凶猛地砸了下来,而人力如何能与天抗衡!
突袭之魔正是赦生道守护者,赦生童子。魔界的袭杀终于到来,这是殷十九早有预料的事,却没想到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