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了无之境归来后,殷十九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他隐约有一些预感,但在看到色无极的那一刻,还是将这种预感强压了下去。
一边在设法坑害人家义母,一边还娶了别人的义女,这叫什么事呢?难怪金八珍一直都很敌视自己,这样想来还真是有些道理。
这件事结束之后去找恨不逢聊聊吧。小伙伴仿佛对女人很有一手的样子。
殷十九有些忧伤地想着,下意识地跟着色无极在屋子内转来转去,还险些捏着抹布去给收拾屋子的老婆擦汗珠。他终于把忙着打包准备一起离开的色无极给惹烦了,被毫不留情地推出门外:“去去去,别捣乱,自己去抓青蛙玩!”
紫衣黑发青年揉了揉鼻子,无可奈何被轰出门,一抬头就看到天上的月光。
月,本是朦胧。
却渐渐被云层所盖,继而乌云散开,月色变得殷红夺目!
殷十九反手关好身后房门,隔着一扇门对色无极喊:“老婆你去好好保护蠹鱼孙!我就在外面,很快就会去找你!”
木屋三间房,最里间开了一道后门,直通林后的小溪。
忽然悬挂在窗台上的铜铃也拼命响了起来,像是被养在后门水洼里的蠹鱼孙也开始一个劲折腾地示警。
刺耳铃声打破寂静的的夜,随风雾气渐浓,在月光映照下也似带上殷红血色!
殷十九背对木屋而立,从外将门栓扣好,将最后一丝关注屋内的心思收回。便在这时,一道光芒破云穿月,啸然一声钉在他身前的地砖上。
青石整齐裂为两边,那却是一柄铁剑,剑身暗沉沉的,黝黑无光看似质朴。但殷十九却知道这柄剑出自异度魔界恶火坑的铸剑炉,是一柄非常锋利的魔剑。
这是昔年魔界鬼王与他结拜时给予他的赠品。
“若你还有一丝气魄,便拿起你的剑!”雾气渐浓处,一道魁梧身影踏步而来,苍苍白发散乱身后,额生三支异角,脸有异鳞而生之角质覆盖,眼睥睨而似泛有金芒。
火焰魔城之主,异度三族魔族领袖,复活不久已毁去琉璃仙境并亲率大军险些踏平了无之境的魔界战将第一人,魔君阎魔旱魃赫然来临。
雾气散去,血月之光芒投射而下,与四周渐浓之幽暗魔气相互应和。
阎魔旱魃一手背往身后,魔刀长日狂阳在月色下金色之刃口同样隐隐泛着红光,似若落日之璀璨,又是最后死亡之征兆——
“魔界叛徒!你,当有所觉悟了吗!”
木屋内,色无极用双手死死捂住嘴。
殷十九已经将木屋的门栓得很紧,就连窗也在紫衣长袖一拂之下而关闭。她虽然可以从后门出去,绕过树林,来到前方去见殷十九。
但色无极同时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这样做!她是要做世上最贤惠的贤内助,却并非是要做自己丈夫的拖油瓶。小九之能力,早在前些日子便已有所明白,那是不是也该投入一点信心?
深吸一口气,色无极没有任何动静地转身向后,从后门出去走小路去溪边寻找蠹鱼孙!
前方庭院。
殷十九低头看向笔直插入脚边的魔剑。这是他昔年佩剑,入魔界后曾经恶火坑重铸过,暗沉黝黑的铁质下方是隐隐纠缠的邪气和魔气,这里面,应当有当初魔界鬼王的一滴心血。
后来魔剑的剑柄被他替换成扶木的枝干,并伪装成道境月华之乡有特殊功能的“月华之剑”,通过玄宗叛徒金鎏影之手送入魔界朝露之城,造成之后扶木遍值鬼族族地之事实。
他当年能在魔界之外,控制扶木脱离剑柄进入魔界深处生长。反过来异度魔界自然也能够通过这柄剑,监视他如今之行踪。
来得好快!
几乎措手不及。
除了面前的阎魔杀神之外,异度魔界可还有来人?
——色无极能听懂他言下之意,及时找到负责对外联络的蠹鱼孙吗?
锵!
坠入人间后的魔刀由翳流重回异度魔君之手,长日狂阳金红之外表褪去原本晦暗,而越发凶气逼人……
这是长久以来的征战浸蕴刀身的血气,是与阎魔旱魃功体交相呼应的凶煞魔气!
地上黑剑有所感应,轻微嗡鸣,深藏已久的邪力似渐渐活跃,一圈一圈地将地上青石板腐朽成黑色的微粒,似在召唤主人再度将自己握紧。
殷十九手指微动。
剑在召唤。身为主人岂能没有感应?甚至这剑的铁是他当年从西海一点一点采来。
他已有多年不曾握剑。
叮。
无形杀气催动剑刃,发出清脆敲击声,折射出的风呼地扫过整个庭院,隔空吹动一林柳叶唰啦啦地响……殷十九的右手五指,已慢慢放在剑柄之上。
阎魔旱魃冷冽语调:“不差!”魔之眼神,森然盯紧殷十九。
任何一个组织都容不了叛徒逍遥在外。
比起老对手练峨眉,阎魔旱魃苏醒来的第一件事其实是倾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