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只如猫般大小的白狐狸从某幽深花草中窜出,它洁白如雪,双眼幽灿,品貌极其出众,幽白的路灯点点,照得它像蒙着一层纱的白钻。
但它似乎心不在焉,慵懒地迈着猫步,漫无目的的沿着路灯向前寻走,偶尔抬起优美的头颅看看挂在烟黑色天布中的星星。
三天了,狐小米停下猫步,茫然地看着前方,今夜无月,一切都如烟灰一般,正如此刻她的心情。这三天,她化身狐狸,白天躲在花草丛里,夜晚她便赶路,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去哪里,天山她不想回了,因为某人可能会去天山寻找她,而她不想不愿再也不肯同某人有一丁丁点儿的丝连。可是,这三天,她的脑袋全是他,他的貌,他的样,他对她的好,她全挥之不去,想他想得厉害时,她只能紧紧咬着牙,抱着双腿,躲在深深的花草丛中,任泪水泛滥。以她妖身,哪怕只夜晚走路,应该早已出了y市,可是因为某些不舍,她转来转去,还是在y市。
狐嘴轻启,声音颓然“我是犯贱吧?他再好,也只是从前,而今,他不再喜欢我,有人早已取代我的位置,走吧,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自语完,她自嘲一笑,一颗眼泪滑过狐颊,她狐头一甩,又迈开猫步,向前而去,这回,脚步快了些。
这一带是开发区,马路旁是一排排已开发好正在出售的住宅,夜深人静,住宅里,只几户亮灯的人家,似鬼城一般。狐小米走至住宅尽头时,抬头看向住宅层一处黑漆抹黑的人户,突然嗅了嗅鼻子。
她闻到了妖气,但却是微弱的将死之妖的妖气。狐小米停下来,犹豫着,良妖与良妖之间,是互不侵犯且可以成为朋友的,但若是恶妖,则可能心肠歹毒,谋算着良妖的精元,甚至血肉。狐小米本不想管闲事,也没有心情管闲事,若此妖是恶妖则是死有余辜。可她想到一个人孤零零在黑暗中等待死亡降临,就如同她孤零零抱着膝盖,脑子里念着爱人,眼角泛着泪光那般无助,那种无助与绝望,多想有个人陪伴与安慰。她狐头一掉,翻过围墙,直往妖气源头而去,也许它还有什么遗愿。
这户人家未开灯,但窗子是开着的,狐小米从窗户爬进来,化为人身,虽然黑漆抹乌,但她妖身,自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夜风夹带凉意吹来,秀丽睁开虚弱无神的双眼,就模糊地看见了面前的狐小米。
“婆婆,你,你时日不多了。”狐小米蹲下来,眉头紧皱,她看出面前轮椅上的老太婆最多只有一个月生命了,妖也有寿数命尽之时,这个老太婆老成这个样子,已经油尽灯姑了。
一只老妖孤零零又无助地等待着死亡,着实可怜,狐小米不禁动了点恻隐之心“您是否还有什么遗愿?”
秀丽睡了多久她不知道,此时她才睁眼,又已油尽灯枯,一时半会眼睛看不清,只听狐小米喊她老太婆,她一惊,赶紧抬起手摸向脸颊,哪知简单动作她作得却极是吃力,她手触之处尽是皱皮,她又一惊,把脸上艰难地摸了个遍,再互相摸摸干皮样的手背,顿时怔住了“我,我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啊!”她又不禁摸向喉咙“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这么老?!我,我,我,我…”她眼睛看清了,盯着直抖的树皮手,皱眼角划出泪水,声音凄烈“远儿,你真的眼睁睁看看我死吗?远儿,你,你在哪里?!”她一激动,胸口剧烈喘息起来,狐小米赶紧为她拍拍背,秀丽此时才注意到她。
秀丽全身如被闪电麻贯,她用尽全力把狐小米一推,颤抖着手指指着狐小米“是你!”
狐小米冷不妨被秀丽一推,推倒在地,她看着秀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样子,很疑惑“您认识我?”
秀丽正准备破口大骂,但她喉咙动了几动,并没开口,她抚抚胸口,胸口静静平复下来,但那仇恨的眼神被她掩进了深处,她闭上老眼,思量了几番,良久,再睁开双眼,已是平静模样,对狐小米慈语道“吓着你了吧?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也是妖吧?怎么到这里来的?”
狐小米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病号服,把灰尘掸去,认错人倒不跟她计较,若是好心没好报,她转身就会走“我路过,您一个人…我来陪陪您。”
秀丽艰难地摇摇头,她吃力地伸出颤抖不停的老手,慈祥地抓着狐小米与她呈鲜明对比的玉手,她的声音苍老又沙哑“多好的女孩!还是咱们妖族善良,哪像现在的人类…唉!我知道我已油尽灯枯,我人生无憾,只有一件事,我怕是再也没机会去完成了!”
狐小米沉默一会,果然有遗愿,她叹口气,凝眉道“您说,若我能完成,并替您执行,让您无憾走罢。”
秀丽皱嘴角弯起“孩子,你一定能帮我完成。”秀丽慈爱的放开狐小米的手“推我进前面的房间。”
狐小米依言推她过去,秀丽进得房间,打开灯,一边翻箱倒柜一边伤心说道“我有个儿子,我很爱他,可是因为当初我分开了他和一个女孩子,他恨我至今,”秀丽背着狐小米,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是一个香包,她僵硬地解开香包的结,从里面掏出一末粉末“我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