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路米花不多时间就和理伯巡视完了屈指可数的几个据点。除了小卖部、食堂、医疗室,囚犯的去处就只有公共大澡堂和大操场。为了减少囚犯之间的冲突,使用它们的时间往往是依照性别和刑期错开。
比如现在,一群短仓囚犯结束了一小时的放风时间,狱卒领着一队人数明显少了许多的大仓囚犯慢慢在操场上走圈,场景活像遛狗。
伊路米收回目光,跟随理伯走过一排排千篇一律的牢房。这些蜂窝般的囚房严格按照男女、犯罪类别、刑期分开,底层几个足够睡几十人的大房间关押着短期囚犯,往上,人数越来越少,囚犯的刑期越来越长,十人一间,八人一间,到两人一间。
伊路米静默无声地往前走去,好似没有发觉那些粘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的窥伺目光。渐渐地,那些目光开始变得明目张胆起来,夹杂着口哨声,狼叫声,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狱卒粗暴地敲着牢房们谩骂,却无法阻止整条走廊排山倒海呼啸过的嬉笑取乐。
「小美人——」
「操,这菠萝头艳福不浅——」
「嘿!我能闻到你的私\处——」
「喂,那家伙是男的吧?」
「男的怎么了?看那张漂亮的婊\子脸——」
有带着浓密汗毛的手从铁栅栏里伸出来意欲抓向他们,两边都有牢房,这多少变窄了过道能走的范围。理伯皱了皱眉头,躲开其中一只手。伊路米却目不斜视,径直从另一只手前走过——
「啊啊啊啊啊!!!」
骨骼折断的噼啪声,伴随着几乎要将房顶掀翻的惨叫,伊路米面无表情,好像刚才拧断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只是条毛巾。整条走廊霎时死一般的寂静,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永远不要让我听到你们对未来典狱长出言不敬。下次,我会拧断你们全身的骨头。」
伊路米平淡的声音真真实实地传到走廊上每一个牢房里每一个囚犯耳中,当那清越冷漠的声音从他们耳边刮过时,每个人都感觉一层寒意从四肢攀上躯体,浸透五脏六腑。
狱卒麻利地把牢门打开,把流着冷汗托着被拧成麻花状手臂的囚犯送去医务室。理伯不赞同地看了伊路米一眼:「您不觉得这样做……有些太过了吗?」
「规矩,是这里的人必须学会的东西。」伊路米冷淡地说,「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没有规矩约束的监狱……况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罪无可赦。」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罪无可赦……
包括我……
伊路米有些失神,直到走到长廊尽头理伯轻轻咳嗽提醒,伊路米才猛然惊觉,停下脚步。
「往上不是还有一层吗?」伊路米回忆着刚下直升飞机时看到的监狱外观,如果他没记错,牢房一共有七层。而且他们已经走到监狱比较靠后的地方了,这里关的囚犯比前面关的更加罪孽深重,就他们刚才走过的六层,有个人奸\杀了受害人的妻子和女儿并把她们的内脏煮汤喝被判死刑,但头上却还有一层,意味着关押穷凶极恶杀人犯的第七层……
「您最好不要上去。」理伯难得地严肃起来,「这里的第七层只有一个罪犯,但他的危险性,哪怕是这里六层所有的囚犯加起来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一个人独占一层?」伊路米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理伯犹豫片刻,最后重重叹口气。
「说来话长,我还是带您上去吧。见到他之后,您就什么都知道了。」
灯光惨白的楼道,只有两个人的脚步轻轻回荡,理伯不住地说着注意事项:「不要靠近和触摸那块玻璃,只可递柔软的纸张给他!不可有铅笔或原子笔,纸张上不得有订书钉或夹子!只可用那个活动食物盘传送,不可接受他给你的任何东西!您都明白吗?我必须让您看看我们为何要如此戒备,在2008年6月6日的下午,他说胸口痛被带往医疗室,为方便做心电图他的口罩被除下,当护士朝他俯下\身时,他对她做了这个……」
他拿出一张照片,伊路米接过,面无表情地端详那张血淋淋的、已经不成人样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医生们重整了她的下颚,填充了她的鼻子,算是救回她一只眼睛。」理伯不带感情地说,「即使他在吃她的舌头的时候,脉搏也从未超过85.」
「确实够恶心的。」伊路米说,「那么理由呢,做这事的理由?」
「谁知道,这人智商够高,可做事完全随心所欲,兴趣所至,无所不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理伯说,「这人有很高的犯罪研究价值,可他始终不肯配合我们。以前也请过一个心理医生来看他,结果反而被他逼迫到精神错乱的地步。就连看守过他的狱卒也被他的言语引诱而自杀。您最好小心些。」
他们在一面厚玻璃墙前停下来,理伯指指厚玻璃,「这就是西索的囚室了。我在外面等您十分钟。」
「西索?」伊路米咀嚼这这个名字,他谨慎地靠近,在距离玻璃墙一米的地方停下来。开始他只能看到灯光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