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沈寒依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为沈明珠考虑。
从前,沈寒依是恨过沈明珠的。就像沈明珠恨过她一样。
可是现在,沈寒依虽然不喜欢沈明珠,却也不再恨她。
如果沈明珠去了祈月十城,至少,会保住一条命。
“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明天,我会带着楚靖北离开这里去祈月十城,沈明珠,你也去吧!”
沈明珠呆呆地望着沈寒依,似乎在慢慢消化着她话里的意思。
她知道,沈寒依绝不是胡言乱语。
虽然沈明珠不懂权谋,不涉朝政,却也听得出真假。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沈寒依,你说蓬岳和青宵会联合攻打瑶罗!”沈明珠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我胡说的,逗你玩呢,别当真!”沈寒依不自然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等!”沈明珠突然抓住了沈寒依的衣袖,那一刻,沈明珠心底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无助黑暗中抓住一根浮木一样,那根浮木居然会是沈寒依,是她一直在心底恨着的沈寒依……
沈明珠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面对沈寒依的时候,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注定无法改变的,比如说:血缘……
“我要出城,马上,给我一匹快马,还有出城令牌!沈寒依,别找任何借口,我知道你能做到!”
“你想做什么?去瑶罗报信?”
“是。”
“没用的。”
“这个不用你管。”
“就算我能帮你做到,我凭什么帮你,沈明珠?”
“凭你是瑶罗人,凭你是沈瀚漠的女儿,还有,靖北哥哥……瑶罗的存亡岂会与你无关?”
“哼!”沈寒依冷笑一声,“我是生在瑶罗,可瑶罗给了我什么?我是沈瀚漠的女儿?笑话,谁承认过,你沈明珠也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至于楚靖北,我早就说过了,跟他,今后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沈寒依挣开衣袖,转身离去。
“沈寒依!”沈明珠在身后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怕我会有什么闪失,到时无法跟靖北哥哥交待,你怕靖北哥哥会因此怨恨你,你口口声声说跟楚靖北再无关系,根本就是自欺其人!其实,你的心底,根本就无法忘记他,分明就一直还在爱着他,你还想跟他破镜重圆,重修旧好,是不是……沈寒依你……”
“沈明珠,你给我闭嘴!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绝对不会帮你!”沈寒依厉声呵道。
沈明珠是个聪明的女人。
“好,我要马上离开!”
沈寒依知道沈明珠是故意拿话激她。算了,由她去吧,虽然沈寒依知道,沈明珠可能不会改变什么,可凡事都有万一……
沈寒依也没再拖沓,立即回去找了韩逸墨,“我要一匹快马,出城令牌,送沈明珠回瑶罗,保她平安无事。”
韩逸墨略有诧异地望着沈寒依,“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其实,沈寒依也没想到。
“我想什么,你不必知道。”
“可以。来蓬岳之时,我答应过你的,会帮你做一件事。”
韩逸墨帮了沈寒依,对她的承诺也算是履行了。
“我没打算用这个约定,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便答应你从明天起,给楚靖北服用仙女草。”
韩逸墨一笑,有些无奈,“我倒把这事给忘了。沈寒依,你还真是做生意的好手!好,成交!”
这样,韩逸墨依然还欠着沈寒依一个承诺。
韩逸墨说到做到,很快,一切准备完毕。
沈明珠也没有耽误半分,翻身上马,立即离开。
“明日一早,我便会带着楚靖北和碧云回祈月十城,瑶罗、篷岳、青宵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你呢,回青宵,还是跟着我去祈月?”
“我要回青宵。沈寒依,这个时候,你确定要去祈月?”
“我说过,这是我对李珺阳的承诺。”
“可李珺阳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沈寒依,我对说过的话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书棋他是个好孩子……”
“韩书棋对你来说,是否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沈寒依问,说完也知道这个问题根本就无需问。
韩逸墨冲着沈寒依轻轻一笑,沧桑而又深远。
这个问题,韩逸墨也没有回答。
因为无需回答。
“这是仙女草,记住,每日只可服用一片叶子,明日,我会回青宵。”
这天下的纷争终究是要开始了。
如果天机阁介入战乱纷争,制衡天下,所扶持的君主不是韩书棋,那么,终有一天,她和韩逸墨会站在对立的两方,兵戎相见。
从韩逸墨的眼神中,沈寒依也看到了相同的忧思……
沈寒依接过仙女草,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