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昀盯着攸灼看了半晌,直到身体再次变得虚幻,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即将消失的一瞬间,他终于移开了目光,似乎是不忍再看下去。
“随便你吧。”最终,原地只留下了一句飘渺的话语。
攸灼的目光瞬间空洞,却在下一秒亮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着攸灼的反应,玄之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兄弟二人最后会打起来,没想到攸昀什么也没说。
这样也好。
他低头看向攸灼,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浑身一软,单膝跪地。
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你怎么了?”攸灼吃了一惊,立刻回过神来,上前扶住他。
“没事。”玄之苦笑,这是灵力用尽的标志。
刚才把灵力借给攸昀,没想到那家伙挥霍无度,硬生生的将他所有的灵力都用光了,搞的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考虑到一年多以来,那家伙头一次和他弟见面,心情激动情有可原,他决定这一次就原谅他好了。
攸灼盯着玄之,又看了看刚才攸昀消失的地方,随后转向从刚才起就被几人无视了的天恒。
“小鬼,还不快来帮忙!”
出乎意料的,天恒并没有像寻常一样傲娇地撇头说些什么,反而像见了鬼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处,不住的后退。
“我说你这小鬼发什么神经……”攸灼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一边下意识顺着天恒的目光看去,当看到玄之奇异的目光时,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下去,随后又顺着玄之的目光看了回去,正巧对上了天恒略惊恐地目光。
“玄之,这小鬼有问题?”周围气氛异常诡异,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只是……”玄之摇摇头,随口答道,看向天恒的目光越来越古怪:“你就是永恒之匙?”
“我不是!”天恒整个人已经缩到了角落,双手捂着脸,作掩耳盗铃状,“我不是,你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什么?这小鬼是永恒之匙?!”攸灼的反应却比他还大,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这个记忆具象化的空间内找了一圈,没想到,永恒之匙一直就跟在自己身边。
玄之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要不是攸昀用光了自己的灵力,他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灵力出自灵魂。在大多数情况下,拥有灵力的人可以看到更为真实的世界,然而有的时候却恰恰相反。
比如在这个空间之中。
在他现在的视野中,天恒变得和之前不同了,最为醒目的是,在这孩子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古朴的图案。
那是一个篆体的“令”字,周围用长短不一的线条围成一个矩形的框,看上去像是随手画上去的一般,却有着非同寻常的美感。
在“令”字的正中央,几道笔画有意无意地形成了一个眼睛的图案,如果盯着看久了,会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像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与几十亿光年之外的一只眼睛对视;又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眼,只需短短的一瞬,就可以看穿人心中所想的一切。
没有任何的标志说明那就是永恒之匙,然而在看到那图案的第一眼,玄之就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新生的灵力缓缓填补了之前的空虚,天恒额头上的那图案也渐渐在他的视野中隐没。这孩子的身上有一种力量,可以欺骗拥有灵力之人的目光,然而现在,这种力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天恒嘴里念叨了半天,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破罐破摔,眼睛一闭,头一抬,一副老油条的模样,口中哼了一声。
“好吧,我就是永恒之匙,你们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有种奇特的不协调感。话还没说完,攸灼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天恒“哎呦”了一声,捂着脑袋怒视攸灼:“你打我干什么?不知道打人脑袋会变笨吗?不要以为我的身体是小孩子就老欺负我,我告诉你,小爷年纪是你的几十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攸灼一呲牙,吓得天恒连忙捂眼睛。见状,攸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玄之,目光复杂,神情却渐渐沉重下来。
感受到攸灼的目光,玄之心中明白,面上却没有显示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先出去再说吧。”
攸灼点头,而天恒却面有难色。
“不可以……留在这里吗?”
玄之剑眉轻扬,目光正对上天恒黝黑的眸子,却吃了一惊。
熊孩子的脸上全然没了以往的跳脱,目光悠远凝重,那神情倒是和先前的攸灼有几分相似。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小鬼,你还要磨叽什么,老城主已经死了,这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