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个个学生都被释放回家,方家却迟迟没有得到谢木兰被释放的消息。方步亭焦灼不已,一贯被使唤的孟韦此时却不在家,于是谢培东在大雨滂沱的午后亲自出发去西山监狱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明诚在进步学生被释放的同时却没有第一时间获悉谢木兰的消息时便已生疑,毕竟因为谢木兰和梁经纶的被捕惊动了何其沧和方步亭,何其沧甚至动了求助美方司徒雷登的念头,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谢木兰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被释放完全不合常理,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谢木兰受到刑讯不适合被释放见到家人更甚者她可能已经被杀害。
明诚没有将自己的推论告诉身边的孟韦,他不知道如果谢木兰真有了不测,孟韦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明诚避着孟韦给曾可达打了电话,得到的消息却是长官外出了,他又联系了保密局里的关系人,希望能得到王蒲忱的消息,得到的回复也是局长外出。
明诚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思忖着这两条消息,曾可达和王蒲忱同时外出,这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私下交集?又或者这和谢木兰的被扣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孟韦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要被释放的谢木兰身上,这个表妹自幼便在方家长大,她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夭折的小妹,他自己是把木兰当成亲生妹妹来爱护和照顾的,他相信父亲对待木兰的程度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木兰在孟韦的眼前被关押拘捕,虽然是她自己放弃了被保释的机会,但对于孟韦而言,不啻于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进了监狱。木兰被关押的这几天,孟韦没有一夜能安枕入眠,人已经瘦脱了一圈。
在这种时候,明诚是绝不会让孟韦一个人回方家的,尤其是在他几乎可以确定木兰已身有不测的情况下。他安慰孟韦:“这么大的雨,释放的过程肯定会被延缓,他们肯定不希望在释放的环节出任何意外,你别着急,木兰一回家一定会有电话来的,安心等着,哥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去。”
孟韦得到木兰能被释放的消息后终于平息这几天焦灼不已的心情,他信赖明诚,室外也确实下着这个夏季以来少见的大雷雨,便笑着回答:“好,我听哥的。”
电话铃声在风雨声中响起,孟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明诚看着孟韦的神色,拎起了电话。
“喂,我是明诚,请问是哪位?”明诚不紧不慢的说道,静默片刻,想着满脸期盼的孟韦微微摇了摇头。孟韦知道这通电话不是方家打来的,那么木兰依然没有消息。
孟韦不想影响明诚的工作,便起步踱至床前,看着窗外的大雨。
明诚对电话的回应很简单,听了半晌后,默默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吧。”
“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没有,”明诚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想着电话里的暗语,木兰已经被害,要他去方家照顾好谢老,“我们在这里也是等着,先回去吧,陪着姨夫和姑爹一起等。”
“好。”孟韦自然是迫不及待。
明诚和孟韦赶到方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佣人从厨房出来。
“陈妈,木兰呢?”孟韦开口问道。
陈妈悄悄回答:“还没见人呢,谢先生去接了,行长在楼上。”
孟韦狐疑地看了一眼明诚:“这么晚了,还没有消息?”
明诚拉过孟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同时向陈妈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陈妈。”
“不辛苦不辛苦,”陈妈笑着:“只要木兰能回来就好了,那我先去忙了啊。”
明诚微笑着点头,同时拉着孟韦上楼,“去和姨夫打个招呼,陪他坐坐,等人最是心焦,聊聊天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些。”
孟韦不说话,只跟着明诚上楼。
将近夜深,谢培东才全身湿透的回到了方家。
全家人都在餐桌前默坐,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木兰的释放出了意外状况,然而每个人都又在期盼着,也许下一刻谢培东就能把木兰带进家门呢?
已然明了状况的明诚默默无语,他和孟韦挨近坐着,微微侧身向着孟韦,低低的安抚:“不会有事的,天气不好,路上延误也是有的。”
谢培东独自一人返家打破了所有人的美好愿望。
“他们说木兰跟着几个学生去了解放区,”谢培东脸色灰白,整个人都眍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去给曾可达打电话!我去问他!”方步亭推桌而起。
“内兄!”谢培东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曾督查和保密局的王局长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我们在半道上遇见了。他们载着我去追的出城的车。雨下得这么大,路上早已经没了踪迹了,只知道他们往那边去了,追不上了……”
方步亭木然站立,半晌无语。明诚敏锐的发现他的指尖微颤,急忙示意孟韦,让他把方步亭先送上楼去。孟韦也发现方步亭神色不对,顾不上其他,先将方步亭扶住。程小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