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注意了,一会第二节下课是开学典礼,班级里不要留值日生。快把数学书准备好,一会孙老师就要来了,你们不想被批吧!”
“是,”大家七手八脚的收拾着早自习的东西,做着课前准备。还没响铃,孙老师就来了。
“孙老师来的真早,”温仁厚老师说道:“这学期又要麻烦你教育这帮兔崽子了。”
“哪里,哪里,”孙老师笑道:“你班学生还是很活跃的,不像我班那样死气沉沉的。”
两人交接完毕,就听到班长喊道:“起立。”
同学们整齐的站起来,可是奇怪的是孙老师并没有如往常般立刻问好,而是安静的巡视着同学,有些学生开始还很懒散,却在孙老师的眼神下慢慢站直,都好像犯了什么错似的没有乱动了。
“高三了,”孙老师语重心长的说:“说句给大家压力的话,人这一生据说会投两次胎,第一次没法选择,它给了你家庭,给了你父母,无论你是否喜欢都无法抉择。可是上帝是公平的,他怕有人对自己的选择不满,所以又给了你们第二次投胎的机会,这就是高考。同学们都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两年高等教育的人了,回想一下你所经历的学业,为了不让自己这十一年的痛苦和折磨白费,最后这一年怎么也不能堕落下去,为了自己光明的大学生活,你也要咬牙坚持这最后一年,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大多数人都在看到希望前死在了最后一个山头,我希望我们班同学不要如此,怎么,也得给自己一个无悔的高三。”
同学们都热烈的鼓起掌来,好像顿时小宇宙都燃烧起来,于是,在一群鸡血青年之中,天赐不温不火的表现就显得十分突兀。
不过孙老师没有在意,完成问候后直接进入课程。
高三其实没有多少新课,特别是数学这样的学科,书上内容实在是乏善可陈,大量的习题才是王道。孙老师巧妙的用几道习题让学生回顾了代数的个个要点。并不断增加难度,最终到了一道大家都一筹莫展的习题。
学生也从信心满满,逐渐过度到愁云惨淡。
在一群低气压的学生中,天赐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孙老师在扫视一圈后发现,几乎大家都在埋头思考,除了天赐。确切的说,顾天赐同学从他进门上课,到现在,神情好像都没改变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让你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是会啊,还是不会啊。
其实天赐的内心,是波涛汹涌的。他维持着冰山似的脸是因为有限的记忆已经让他的面部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内心的情感。
天赐此时是心碎的,是恐惧的,是无助的,是彷徨的,是愧疚的,是悲观的,是痛苦的,他习惯了幸福快乐的环境,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陌生感呼啸而至,他觉得自己又一次的陷入了最开始时候的负面情绪,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这里不是他的家,而这次,没有顾家人来替他遮风挡雨。
他有点后悔自己托大的,乐观的,异想天开的来上学,当初自己是多脑残觉得社会是一片和谐的欢迎他啊。
可是想起顾妈和顾妈殷切的盼望,他还是决定怎么也不能再在家当米虫,这里虽然不如他想的那么美好,可是,怎么也比还呆在家里强。
“大家都没有什么思路吗?”孙老师有点着急:“要不要我给点暗示。”
“老师,你等等,我们在想想。”有人急忙阻止。
同学们哈哈大笑,有些人还在奋斗,有些则彻底放弃,等待老师的讲解。
“顾天赐同学我看你一直在看黑板,”孙老师问道:“你会做这道题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天赐才把眼神集中起来,这一声把他从内心的狂风暴雨中解救出来,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家了,而是在学校,在班级,在课堂。老师问什么,他会做这道题吗?
天赐看着黑板上的题,点点头。
孙老师笑了,而其他学生则愣了。
没人注意这个新生,其实大家都知道,新生想要融入班级是很难的,就好比两只豪猪取暖,总得刺对方几下才能找到合理的位置。所以在找到彼此的底线前,很少有人愿意出头,而天赐留给他们的印象还是那个有点木木的,背着旧书包的闯入者。
“那天赐到黑板上来做一下。”孙老师决定。
这下教室又恢复了宁静,老土说就像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那种,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转校生,内心充满了期待,当然是各有期待,各种期待。
天赐就在各种情绪混乱~交织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伐的走向讲台。这不是他第一次上台做题,他已经在天林的补课班小有名气。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下同学的反应,独自写下答案,还不忘孙老师的教导,把答案尽可能写的详细。
孙老师惊讶于天赐的表现,说实话,她一开始还以为天赐溜号了,可是对方只是看看题就回答会做,还是激起孙老师一点点逆反心里的,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天赐又一次让她大跌眼镜。
题的确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