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局住着的一处水榭,极为低调隐秘,这可能和他们的职业属性有关。即便在绯雪的治理下早已不做人命买卖,但暗中交易些黑道消息,使些台面下的非常手段,也多是见不得光的。
尹封城被蜂拥着,盛情接待,有些晕晕乎乎,只记得秦冰很是热情地邀请她带着雪天鹅回来接绯雪的班。
“你绯雪姑姑也总是要退休的。”尹封城记得秦冰是这样说的,她不知年轻的绯雪为何要急着让贤,也许想接班的是秦冰自己吧,她心里想。
晚上,绯雪邀尹封城去雪梅阁赏梅。
说是赏梅,绯雪却只是喝酒。雪梅阁东面一整面墙,都以精致的红厘米雕花矮栏替代,凭栏摆一张矮桌,两张蒲团,桌上一壶清酒,绯雪说这酒叫忘魂,是她最爱喝的。
坐在软软的蒲团上,置身于一片粉嫩花海之中,时有花瓣飘进来,落于酒杯之中,馥郁芬芳的花香和忘魂的醇香混在一起,不饮已醉。
这样低调的出行,绯雪也给自己安排这样雅致富有情调的居所,尹封城叹其懂得享受人生。可看她这样一杯又一杯不停地饮酒,又可惜她并不太懂得爱惜自己。
“别喝了。”最后尹封城实在忍不住夺过酒壶,“这次见你觉得你身体差了许多。”尹封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没看到半个人,还是压低声音对绯雪说道:“可要小心才是。”
绯雪嗤笑一声,拿起影心随意一波,琴声驻起一道结界:“你也看出这里耳目重重?现在好了。”
“真的?”
尹封城虽看不出哪里有耳目,可看着秦冰无顾献殷情,总是有意无意流露出留她在赏金局的想法,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看似关心自己,实则是打雪天鹅的注意,觊觎赏金局老大的位置。再看绯雪身体不济的模样,着实替她担心。
可她不知道绯雪欠秦冰一世夫妻,甘于被他算计。
“秦冰,他确实心怀不轨,这几年中他慢性剧毒,恐是活不了多久,赏金局也渐渐被他的势力蚕食,只等着我一死,他便来接班。”绯雪道。
怪不得方才的宴会他比以前高调了许多,势力即已做大,就不必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的野心藏着掖着。
尹封城心里的猜测被做实,可还是有些意外,绯雪似早就知道秦冰的意图,却又不做反抗,这太不像快意恩仇的绯雪了:“你需要我做什么?当初你救我回来,对我细心照顾,为了这份恩,就算让我干掉秦冰,我也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那可不行,你是炎真师兄的女儿,我不要你受一丁点儿伤害。”绯雪眼波流转,想起师兄,尽是深情,“此番只想告诉你,秦冰似乎觊觎你的雪天鹅,可要多加小心,你这冲动的性子,就怕不小心,被人利用也不自知。”
“放心吧雪姑姑,我已不是当年的尹封城了,谁敢欺负我,休怪我无情。”尹封城捏了捏拳头,“只是姑姑,秦冰下毒害你,不能放着不管,否则你被他害死可了得?”
“我跟他的恩怨情仇已纠缠不清,我这条命反正也是他救的,便是偿了,也不心疼。”绯雪说着,拿出影心交给尹封城,“若你真念着我的恩情,就给我继承这影心琴,不要等我死后落如他人手中。”
尹封城一听绯雪这交代后事似的说辞,鼻子一酸,心中一片苍凉:“雪姑姑,我带你去青颜姐那看看,她什么毒都能解,定能保你性命无忧,活得比那小人长久。”
绯雪摇头苦笑:“不管我活得久不久,这影心你且得拿着,放在我手里,怕是护不了了,早晚被他夺了去。你过来,我教你两句诀,你资质甚高,定能早日驾驭影心。”
尹封城伏身过去,听了绯雪的诀,看着影心微微地点了点头:“我且暂代你保管,等赏金局危机解除,即可归还正主。”
……
离审神司不远,有一处断崖,绝壁之上荒草丛生,唯有一颗茂盛的松树,傲然屹立于断崖边上。
尹封城坐于树梢之上,从日升到日落,昼夜不歇地着琴苦修。选择这里,一来安静,不会扰到别人;二来坐在崖边静看夕阳西下,云海雾松,心胸也觉广袤无垠,舒畅无比。
还有几日便是下一局的比试,有了影心,便能与薛灵凤会会。
想起薛灵凤,尹封城便心中不忿,也许只想问问薛灵凤,当年在麒麟山与她说话的是不是她二哥薛闫冰,若真是,她是不是在交换人质之时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父亲薛震海一手策划,若她知道,为何不当场说出来,还要引得南宫火麟选她。又也许,尹封城固执地想弄清楚这一切早已无力回天的事实,只是为放不下南宫火麟选择救薛灵凤而不是自己找个理由罢了。
据绯雪说,凡司音的灵器,不管属火属雪属风……其本质,都是乱人神思,而各个属性的灵器之间,又有微妙的差别。例如竹娆的万生笛,是主宰,让动物听从于他;薛灵凤的千手玲,是乱神,让神志错乱,进入她构造的幻象。
而这影心琴,顾名思义就像影子一样,可以复刻你的心。
若持琴者内心平静,就生出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