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审神司灵器库,尹封城端着一碗四神汤轻松走过重重守卫,来到南宫火麟面前。
南宫火麟揽她坐下,朝她微微一笑:“这是什么?”
一边嘴角翘起是真的高兴,两边嘴角都翘起是心有算计,两边嘴角都翘起加眼角微弯,那是要杀人,这是尹封城一向对南宫火麟行为的预判。
如今嘴角皆是翘成迷人的弧度,眼角柔和的光芒似要把人腻死,情深款款,温柔无比的样子,让尹封城有些习惯不来,再加上手上一碗掺了迷魂散的汤药,使她心虚地很,手哆嗦起来,汗都要从额间渗出来了。
“四神汤,淮山药,红莲子,芡实,白茯苓,熬成。能够补益脾阴,厚实肠胃……“尹封城背地流利,眼睛却不敢看南宫火麟,而是盯着前方的空气,仿佛跟一个看不到的人在说话。
南宫火麟有些奇怪,但还是端起碗来就喝。
“别别别……”尹封城赶紧夺过碗,心想,南宫火麟平时不是警惕地跟个兔子似的吗?怎的今天这么粗心呢?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恐怕还好受些,如今他想也不想就要喝,更让自己良心难安了。
见南宫火麟疑惑地看着自己,又疑惑地看着汤碗,尹封城一紧张,干脆一把打碎汤碗,摆出进攻的架势。
计划了一晚上,最后还是使出了明抢,这最最卑劣,成功率也最最低下的招数,但至少良心上,不那么过意不去了。
“我来抢雪天鹅。”说着,尹封城凝出冰锥冲过去。
南宫火麟接招,又不敢出手太重,同时叫周围小吏都退下,逼近尹封城问:“为什么?”
尹封城几招下来未能占一点儿上风,看天色已晚,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一情急展开灵力,周围顿时冰冻一片:“年少游找我借雪天鹅一用,给尹岚若治伤,她脸被烧坏了,你我都逃脱不了干系。”
听到年少游三个字,南宫火麟想到三年前初次见尹封城的时候,不就是为这个小子跟自己拼命吗?不禁心里一沉,一团火冒了上来,一掌将尹封城按在墙上:“原来是为旧情?”
尹封城动弹不得,抬眼看到南宫火麟眼里的怒意,一阵脸红,连发数柄冰刺想将南宫火麟逼开。南宫火麟硬挺挺接下冰刺,动也不动一下,直勾勾看着尹封城。
看南宫火麟居然不躲,还受了伤,尹封城更着急了:“我自是已经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否则哪有脸来找你!”
南宫火麟这才松开手,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太在意那个年少游了,又浅浅一笑,故意问道:“你的心意是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尹封城趁南宫火麟不设防,急忙往灵器库大门冲过去,刚走两步又被火舌拖了回来,她心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身体强往里冲。
“怎么倔地像头驴?”南宫火麟看尹封城这是在用命在耗自己的灵力,而自己的灵力是借火而来,根本耗不尽,不禁一阵心疼,攻势迟疑。
真要为一个过去的年少游和南宫火麟兵刃相交,置生死于度外?尹封城没空去想,从来就是冲动不顾及左右的人,所有的行动都只服务于这一刻的想法,后果怎样,就算细细计算,也未必就是那样。
南宫火麟最后终于不忍,强受了几招冰封,使自己“不敌”,让尹封城拿走了雪天鹅。
拿着雪天鹅来到交换之地,尹封城还担心着南宫火麟的伤势,想快去快回。
可远远看到的并不是年少游和尹岚若两人,而是好几个人,尹封城感到不对劲,正想调头走,那几个人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
定睛一看,那是尹家众人,除了年少游,尹岚若,还有年少游的父亲年缚风和尹老夫人,尹岚若确实以薄纱覆面,隐隐看到右边脸颊似有伤痕,但看她们的表情,远远不像借雪天鹅重塑面容那么简单,倒像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而站在他们身旁的一个人,才是最最令尹封城心头一凉的。
那人,是秦冰。
“报怨就报怨,报仇就报仇,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跟狗贼结盟,不怕笑话吗?堂堂尹家,不是最最要颜面的吗?”尹封城想到尹老夫人因恨透了赏金局,连带自己女儿,孙女也憎,如今竟同秦冰站在一起,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秦冰是秦冰,赏金局是赏金局,离开赏金局归附我尹家,已经助我们抢回不少灵器,现在,轮到雪天鹅了。”一旁的年缚风说道。
尹封城注意到年缚风说这话的时候,尹老夫人的表情并不那么坦然,似她也觉得很秦冰结盟,实属不得已,不光彩之事。
“可别上当!赏金局已沦为他的势力范围,老大的位子唾手可得,岂会离开而归附于尹家?”尹封城有些担心,但看尹家众人仇人似地看着自己,自己的话也不一定比秦冰更让他们信服。
“臭丫头,继承你父亲魔头的狡猾,尽说些胡话!当日害得尹家绝门,今日尹家不教训逆女,来日必有女魔头乱世之时!”秦冰面容狰狞,丝毫不见当初对她假惺惺的恭敬,从他身后升起数名灵器,尹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