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戛然停下脚步,收回伸出的手,声音和这夜一样冷冽:“我和雪人唯一的区别是雪人不会疼,我会。不过很快就不会了。”一瞬犹疑,是该头也不回地走掉,还是回头,犹豫之间,情感和悲愤战胜理智。张筱漫慢慢转过身,方寒已经走到对面很近的位置,几步之遥的距离,她镇静地注视眼前西装革履,少了稚嫩,多了成熟,俨然有了成熟男人魅力,帅气不减的方寒。如止水的平静心湖早已掀起层层骇浪,脸上仍然波澜不惊,正眼看着他,若有似无的笑,竭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方律师。”轻叹息,微勾唇:“你还是那么了解我,没错,你说对了,我受伤了,站不起来,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去。不过我可以爬的,虽然慢了点,但我一直很努力,早晚能摆脱的,就比方说现在,我已经看到终点了。”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不愧是大城市的大律师,洞察力好得无可挑剔。”
今日的重逢,方寒是残缺不全的,而张筱漫的心太脆弱。他们的灵魂太敏感又太倔强,不经意的一句话便会伤到彼此。
方寒勾唇微笑,转动手中的笔,心思缜密却又显得太意气用事:“你也够坦诚,不准备掩饰了?不得不说,你是个伪装高手,隐忍不发的功力提高的不是一点点,差点连我都骗过了。你还是那么喜欢逞强,喜欢装作若无其事。”
一低头一抬头之间,张筱漫很坦然、很疼的一笑,心里的痛楚和脸上的笑容完美的融合:“你也还是那么喜欢猜我的心思,还是那么静观默察。在你方大律师面前我想掩饰也掩饰不住,辩解也没你口才好,还不如老实招了,即使被你看笑话,也是我的荣幸。”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方寒手中转动的笔:“还给我吧。”
方寒停止转笔的动作,看了看笔,又看了看张筱漫:“怎么?后悔了?想要回去?晚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因所有人自动放弃所有权的原因而产生的无主财产,第一占有人可以依法取得所有权。从法律的角度通俗的说,属于你的东西,你丢弃了,就表示放弃了对该物品的所有权,我第一个捡到的,它现在就是我的了,即使你想要再要回,也没有权利。我向来听劝,你说给谁就给谁。我想只要是我送的,娄兰不会介意它曾经属于谁。”
张筱漫气急双目赤红,上前去抢笔,扔到远处,气不过又跑向仍笔的方向,欲将其踩坏。方寒识破她的心思,紧随其后,弯腰去捡笔,张筱漫的脚在即将落在方寒手背的一刻,像受到电击般迅速拿开:“你干什么?”张筱漫突然收脚,脚下雪滑,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方寒捡起笔,一把搂住她的后腰,面无表情地擦去沾到笔身上的雪,别进胸前衣兜内:“不干什么,这笔现在是我的,你无权损坏。”张筱漫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推开方寒,反击道:“你……好,我没权利。你也只是我丢弃的东西而已,和这笔一样。我都不要,现在都跟我没关系。”寒冷冬夜的风吹乱的了张筱漫的发丝,又见她额头上醒目的伤疤,方寒的心不禁一痛,眉头跟着皱起来:“你额头上的疤怎么回事?”张筱漫的神色更沉静,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简单地回答:“说来话长。”
方寒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端看张筱漫,心疼又嘲讽的口吻:“没关系,我有时间听你慢慢讲。”
张筱漫招牌式的浅浅微笑,柔冷拒绝:“真抱歉,我没时间讲给你听。”
方寒往日的温文儒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紧逼的尖锐的职业习惯,不容人拒绝的口吻:“我想知道,你告诉我。”
如今的张筱漫早已练就足够的处变不惊的能力,即使是面对方寒,也只是微微一皱眉。随即淡定从容,玩味儿道:“自己揭自己的伤疤,很疼的,一点也不好玩。”令人捉摸不透的一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因为我想知道你今日得到的与当初放弃的相比值不值得,现在看来挺值得的,事业爱情双丰收。我想知道的,我找到答案了,你想知道的,要自己找。”
方寒不解地看着张筱漫,不是能完全理解她在说什么,脸上挂着丝丝许许幸灾乐祸,心里却很疼,他受不了她难过。但显露出来的仍是嘲弄过多:“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放弃,没有我你会不会难过。不过现在这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你现在看起来比上次跟洛飞分手的时候还痛苦,能欣赏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特别开心。”
剧烈的痛像汹涌的海浪一波一波袭击脆弱的心房,脸色也愈发苍白,张筱漫薄唇轻抿,双手十指交叉用力互夹,竭力压下所有哀痛,仍是不变的微笑却笑得更心寒齿冷:“那就尽情的多欣赏一会儿,就在刚刚,我在自己心上补了最后一刀,现在是最疼得时候,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到我,你也就再也看不到我伤心的样子,上帝是公平的,他让我因为爱情一次比一次疼,终于给我一副坚不可摧的铁石心肠。”
方寒几分落井下石的味道:“是吗?那我可真幸运。”
张筱漫缓缓叹气,深深呼吸,缓解心里的剧痛,注视方寒的眼睛:“古时,有种刑罚叫千刀万剐。突然有一天,被最在乎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