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锅贴。早饭解决得很早,黎锦惜要去上班,卫小支在那里收拾,如同主人一样就自顾地忙碌起来,但是卫小支自己觉得,她在这里既然是叨扰了人家,多做些事情殷勤一些总不至于讨人厌,忙忙碌碌,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衣服洗干净之后她就立即恢复了信心,也不觉得自己身上脏了,坐在那里享受空调带来的闲适凉爽,心里隐隐担忧回地下室去,还能不能去接受那几个快罢工的电风扇。
不过也是辛辛苦苦才能挣回来可以住在那里的机会的。狐狸没有给她电话,想来是还没有起,只怕狐狸起来震怒,也很怕狐狸被人为难,那些人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像好人,电视剧里活不过两集的角色。
她想的狐狸却是早就醒来了,一看字条,惊得眉毛都飞扬起来,几把撕碎了那张纸,看着桌子上自己的耳塞深吸一口气。好吧,有难处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拿了脸盆去打水,黑压压的这时候早就有了不少人在盥洗室呆着,好像自来水管被人卡了,流出来的水还泛着绿光,看着很恶心,地上的不知男人女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堵在下水口乌漆抹黑一片,狐狸又拎着她的盆回来,刘阿姨错过身子站在那里修电风扇:“狐狸这么早就起啊!”
“是啊,小支不在,外头怎么了?”
“那几个人要寻小支的麻烦,你一会儿要走跟我去那边的出口,免得被人抓住盘问小支的下落,小支哪里去了没跟你说?”刘阿姨示意她把下面工具包里面的十字头改锥递过去,对着那破风扇拧巴几下,它转了起来,点着头就跟癫痫的老爷爷一样,“你们这批走了我可不招新的人啦,我女儿说要接我去西安,我说等你们走了再说。”
“这样啊。”狐狸也没有回答小支去了哪里,她也不敢打电话问去了哪里,提着盆蓬头垢面地走开,从房间里把一些杂物提出来扔掉,好些海报是当初去捡废品的时候捡回来的,都有些年代,邱淑贞,王祖贤,林青霞,李嘉欣,都还年轻的时候的照片发黄了,美人迟暮是一件不好玩的事情,还有张国荣,梁朝伟,金城武,高仓健以及一些她不认识的名人都在,索性掏出了浆糊糊了一墙,墙上慢慢都是人头,那些风华绝代过的人如今都隐于幕后了。
她也轮不上为这些事情感伤,电视她也没看过多少,小时候只有那用胶皮缀连起来的一号电池所发动的收音机,呲啦呲啦的声音贯穿了整个童年,姥爷就那么津津有味地听着同一个频道,上午是戏剧,中午有讲故事,中间夹杂肥皂广告和时事新闻,下午的时候姥爷会出去和人下棋。她不认识那些明星但是来到这里,人家会和她谈起来也会有追星族狂热起来拉着她就给她安利,我们是xx的粉丝,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请你们支持他谢谢!
这样就认识了不少人,在清顺城里面开着她的三轮车嘟嘟嘟地跑来跑去,运货拉客无所不做,收拾收拾心情,出门去,顺着刘阿姨给她指路,才知道那条路为什么没有人走,那里有两具尸体,准确说是两具骨架在道中间横着,仿佛前面的路是阴曹地府的,刘阿姨说,那是几十年前有一对情侣在这里住着,两个小伙子,家里人死活不同意,放烟把他们要催出来,这俩人死活不出去于是就死在了这里。
刘阿姨的语调是挺平静的,狐狸却是骤然吓了一跳,去端详这两具骨头:“没人去领他们回去吗?”
“他们是家里的耻辱啊,谁愿意带回去。”刘阿姨蹲下身子把其中一个人的腿骨往一边拧了拧,腾出一条小道来足够狐狸踮着脚尖出去,那边蜘蛛网铺落灰尘眼前抹黑一片,有一架梯子搭在那里,刘阿姨试了试,不是很结实,但是狐狸瘦小,上去也不至于塌掉,才算是出去,在那边,有一道水阀,连着胶皮软管往那边的公共厕所去,她去厕所的洗手台那里洗了洗脸,偷偷看过去才知道推土机停在了这里停了一晚上。
事情就这样变得很是不平静了,狐狸摸了摸脸走人,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开她的三轮车。
女司机一看,嗯,别人就会流露出一种那样的眼光,她也不是□□,啊不是,滴滴打车的那种司机会有人来联系她,她不行,坐在那里只有一些外地来的女孩子怕生看见她弱弱瘦瘦的好欺负也不会欺负人,就这点儿优势。
面对蝙蝠的时候也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蝙蝠双手抱肩站在路边,招了招手,她顺从地停在那儿,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个人了,那个三次免费的约定也就空空的可以赖账,没想到命运是这样巧合地把她们撮合在一起,她认命地趴在车把上歪头:“去哪儿啊?”
“火车站。”蝙蝠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她这是要去火车站去寻找目标捞几笔,有外乡人来,人流密集比较容易下手,又是放暑假的时节,那些学生在蝙蝠的眼里就是行走的人民币,一想想,要去车站,一看,是狐狸骑着三轮车过来了,就想起来那个三次免费的约定,站在路边等着她过来。
火车站离这里的距离就像是五棵松到东直门的距离,这样下去今天狐狸今天去加点油都是白干都贴上来了,哪有骑着三轮车往那边跑的啊!但是没办法,都已经答应了,不情不愿地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