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去把生活当作是电视剧,一旦情节开始,到后来,一个十年后的字幕打过来就把中间所有的坎坷辛苦都抹掉在这三个字当中。
但是对卫小支来说,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推土机不见了也似乎就是这样笼统带过去的事情,黎锦惜奇迹一样地解决了这个事情,在她所不知道的环境下。大家的层次都是不一样的,她所能够看到的世界和黎锦惜看到的世界也全然不同,她有时候懊恼为什么自己是那样弱小地生存着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很勉强很吃力。可是就是这样吃力地或者让她觉得,自己是真正存在着的,和别人不一样。
狐狸说你去哪儿了这几天,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剑拔弩张的可吓人了。
哎呀要是我在就更吓人。她低头刷牙,把沫子吐掉,伸手抹了抹自己莲蓬边缘粘着的头发,营养不良的缘故她感觉自己有些脱发,快要地中海了对少女来说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揉成一团扔掉,呜啦呜啦漱了漱口,一股子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发来。
今天去找兼职么?
啊。简单应了一声,卫小支抠了抠自己身上肿起来的包,回地下室才一晚上就被蚊子咬了好几口,蚊子老和她缠绵搞得她也很难堪,不由得有些怀念在黎锦惜家里那光辉时刻,才想了一下又咬牙切齿地骂自己不争气,饱暖思□□大概就是这样?好像也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地想到这句话来,提着盆走出去,狐狸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今儿回来晚一些,我去给我姥爷寄钱去。”
“你姥爷的病还没有起色?”卫小支摸了摸自己兜里,空落落的只有三个一毛钱硬币,还是不好意思拿出来了,狐狸黯然地摇了摇头:“今年过年我想回去看一看,好几年没回去了想得慌。”
“还等过年,等过年万一挂了怎么办,就这次不是别人放暑假么,暑假工多了到时候你那边请个假回去,早回去一天,也好放心,你二舅没给你打电话么?”
“打了,说那边医院还是要钱,不给钱不给做手术,没办法嘛我姥爷就我一个。”狐狸的语气挺伤感的,转头继续刷牙去了,旁边的花裤衩过来在卫小支屁股上拍了拍,卫小支一巴掌甩开:“你干什么!”
“哎,你今天有没有空。”
“怎么?”卫小支斜眼看着花裤衩,花裤衩被她叫做排骨精,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总之瘦得眼珠子都凸出来看着就吓人,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看着虽然不是贼眉鼠眼但是都瘦得鸠形鹄面了也看着不大方,和卫小支她们隔着三个屋子的距离,平时缝衣服老爱找这俩姑娘,碰上狐狸倒还好,碰上卫小支那还不如他自己动手。
“哎,这儿可没别人,小支,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收了那大老板的十万块?”花裤衩拉了拉她的衣服,陪着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雨露均沾嘛大家都是住这儿的邻居,最近我有点儿缺——”
“缺心眼儿吧你,我哪有十万块,有的话我还能住这儿?”卫小支冷哼一声提着盆走了,花裤衩把手在裤缝上擦了擦,走过来堵在她跟前:“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平时我对你也是挺仁慈的是不是?这下子,我不多要,五千块,有急事儿,真的。”
“问题是我真的没要那十万块,那大老板也跑了你有本事追去美国要去!能要到,十万块都是你的。”卫小支一听很不乐意,合着大家都觉得她拿了十万块?十万块个大头鬼。这种诬陷她可不能接受,当即冷了脸,看着花裤衩的笑脸就有些反胃。
“啧啧。你还跟我装糊涂,谁不知道谁,前几天你不是还上了另一个女老板的车么?能没有十万块?这事儿就你和我,哦还有狐狸说不准也听着了,你俩也不是外人,五千块你可别小气。”
花裤衩是认定了她就是有十万块,甚至不止十万块,他是挺市侩的,一猜测,脑子里面加工一下,得,就觉得卫小支有,就咬定了,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程度了,卫小支一看也明白,不过也生气,她上了女老板的车?黎锦惜?黎锦惜和拆迁有什么关系?这怎么还让看见了怎么能认定她有十万块?
把盆送回屋里去,没想到花裤衩腆着脸还是跟上来了,没说话,就杵在跟前,见她表情黑得能挤出水来,才双手搭过来:“我的好小支,你说你这时候还瞒谁?这邻里谁不知道你拿了十万块?你要不拿,推土机能过来跟你算账?来来来你给了我我还能跟街坊们说一下,说你没拿,要么,可就丑话说在前头,我——”
“你们都知道我拿了十万块?”卫小支怒极反笑,假装她就拿了十万块吧,假装她就没欠那么多人情债吧,低头整理自己的破布包去,狐狸这才进来,转头疑惑地看了看花裤衩,卫小支对狐狸摇摇头,神情挺萎靡的,狐狸也纳闷儿,花裤衩把卫小支拉在一边儿鬼鬼祟祟的她就觉着奇怪,现在看着卫小支这脸,估计一会儿花裤衩就会挨揍了。
“知道的不少。”
“……”深吸一口气,卫小支把包背起来,“狐狸我们一起出去吧。”
“哦行。”狐狸转头看了看花裤衩,花裤衩在那边笑,笑得很是猥琐但是也挺悲凉的:“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