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好,那便回去练练再来。”
我只疑心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皇后娘娘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我好像还听见了她的轻笑声。
“丝羽,还不快谢过娘娘。”姐姐突然说道。
我一愣,随即接口道:“谢皇后娘娘,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周边一阵哄堂大笑。
“这丫头实在是有趣,才一句话就把本宫逗乐了。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本宫还盼着你给本宫讲故事呢。”皇后笑道。
“是,奴婢死而复生。”我存心制造点轻松气氛,也就顺着说了点胡话。
“哈哈。”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先前还是捂着嘴,这会儿都听得见笑声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外面的神眼公公就已将我要的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
我将木盒里的东西倒入药罐,燃起文火开始熬药。
同时也为在场的所有人讲起了故事。
我说的呢,正是和吴是非有关的两个段子,其一便是进城遇见他那次。其二便是自白马寺外用马蜂蜇他开始,直到用驴粪给他下药为止。剔除了其中的惊险紧张部分,仅保留好笑的部分。
故事讲完,药也熬好了,一干人等俱是笑得前仰后合,各个合不拢嘴。不过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让皇后喝下药才行。
“娘娘,药熬好了,趁热喝比较好。”我盛了一碗端在手里,就等花容姑姑呈上去。
哪知,花容姑姑刚刚还笑得眼泪直流,一眨眼就变得一派严肃。
我,是说错话了吗?
“我先来尝尝看,这药凉热如何。”姐姐也不知何时取走了我手上的药碗,盛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我自然知道那药有多苦,姐姐她的身子不适合服这药,才喝了一口,她忙腾出一只手扯了帕子捂住嘴。
“郡主……”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不明白凉热不过需要摸摸碗沿即可,何须要人试药。
姐姐移开帕子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乱讲话,我也只得闭嘴。
我唯一不懂的是,为什么姐姐没病,偏偏喝下去的时候旁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不用试了,摸摸碗就知道凉热了。”尤其是那位坐在最上面的皇后娘娘,竟一个字都没有说。
直到姐姐喝完那整整一碗,花容姑姑才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之后换上另一只干净的碗盛了小半碗给皇后娘娘端过去。
姐姐突然轻晃了两下,很微弱,微弱到不用心甚至都发现不了的地步,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一言不发,走过去搀住她。哪知她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暗暗的攥着。她知道我不懂,知道我想问她,但她的眼神告诉我,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就这样,我搀着她回到座位上。
我没有心情再关心皇后喝了药是否会有好转,仿佛一下子和刚刚还聊的热络的人形同陌路,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在进这个寝殿之前,我和她们并不熟识,在这个房间里我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姐姐和小叶了。我该关心的是姐姐的身体,在服用过那些本不该是她服用的药后,接下来该如何调养。
“太子殿下到——”当我全副心思都在思索着该用些什么药给姐姐调养身子的时候,门外的公公再一次拉长的嗓子,吊着有如针尖划破锣的刺耳嗓音在外头传唤。听得让人牙酸。
这位爷的到来更令我头疼,试想,刚刚不过就皇后和花容姑姑这两位德高位重的主在就已经让人提心吊胆、坐立不安了,太子偏生也跑来凑个热闹。太子何许人也,未来的皇帝大人是也。想活命的,就把皮绷紧点,把心栓牢点,一个不小心就吓掉了。
凳子还没坐热乎的姐姐忙起身给迎面进来的太子见礼,我也跟着小叶一同在姐姐身后行礼。
“花露见过太子。”
“快起来,快起来。”太子的声音热情敦厚,这个人真的是太子吗?都说帝王家最是冷血无情,娘曾经说过,帝王家的人心里藏的刀比旁人头顶上的头发丝还要多。所以、在我心里,他们和热情、敦厚这类词压根搭不上边。
就说说上面那位皇后娘娘吧,虽说面目和蔼,待人亲厚,但也不免时时流露出一丝戒备的神情。
对,我怎么就忘了,生性多疑也是帝王家的传承,怨不得,怨不得姐姐要先喝一碗药,怨不得没人阻拦姐姐,她们哪里是在等姐姐试凉热,明明就是让姐姐试毒。
打想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会儿起,我就在心底下了结论,与皇室中人打交道,须得仔细提防他们心中的小飞刀,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马蜂窝。
“谢太子殿下。”姐姐回了礼后并未坐下,应该是等太子落座。
偏偏太子的脚就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宗政,你不留在御书房随你父皇学习,怎的跑来我这里了?”皇后的声音听起来似是佯怒。
皇后话一出,太子殿下总算是有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