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面的车轮有规律的转动着,磨打着地面,一路碾压着泥土上的碎石沙砾,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姐姐,刚刚几番惊吓,差点就掉了胆了。”我冲姐姐扁了扁嘴。
姐姐神情有些疲惫,低低地说:“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拉了拉姐姐手上的帕子,贼贼的冲她笑了笑:“肯定会化险为夷的嘛,不是还有太子爷为姐姐撑腰呢。”
“木姑娘!”小叶嗖的一下就拉开了我的手,一把将我拽到她身边。
如此精准,又这般有力气的女子,莫非:“小叶,莫不是你练过武?”
小叶脸一红:“木姑娘又乱说话了。小叶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可能学过呢。要说针织女红什么的,小叶倒还不在话下。不过就是……”她放低了声音,脸越发的红,“不过就是力气大了点嘛——”
我转了转眼珠:“小叶,要是哪天你不想留在恭亲王府了,不如来我这,我雇你当贴身保镖。”
“噗——”小叶捂着嘴乐了出来。不过她眼神一扫,笑容立刻收了。
我循着她的眼神指点看过去,姐姐靠在车壁上,呆呆的。
“唉,小叶。”我挪了挪身子,靠近小叶些,低声问她:“姐姐怎么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小叶眼一翻,低声回道:“还不是姑娘你说的话,让郡主愈发烦闷。”
“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说太子会护着姐姐吗?我……”
“嘘!”小叶忙捂住我的嘴,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双眼儿还瞟着姐姐,紧张的不得了。“姑娘,可千万别在郡主面前再提起那位爷了。”
“为什么?那位爷不是很喜欢姐姐吗?”莫不是我这些年在庄里住的久,与世人想法相去甚远了,有人喜欢还是件烦恼事?倘若这样,像我这般的人岂不是得撒丫子漫天狂欢。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总之呐,姑娘你以后当着郡主的面绝口不提此人就好。”
我看了看小叶,又看了看姐姐,料想问不出个名堂,也就罢了。
“丝羽。”
姐姐忽然唤我,声音沉闷的很。
“嗯?”我扭过头看着她。“姐姐,怎么了?”
“其实,皇后娘娘并非狠心之人。”
“唉?”不狠心还想着三番五次的试探别人的神经紧张程度,最后差点就着人给我掌嘴。
“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居其位必谋其事。我擅自带了外人进宫,按说该受罚,就是不罚我,也会将你和小叶打得皮开肉绽,以警世人。娘娘是有心放过我们,但言语上仍得教训几句。倘若今儿个是落在了淑妃的手上,我三人性命堪忧。”
太子爷似乎也提到过这位淑妃,看来倒真是位狠角。就是不知这位淑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在皇帝老爷面前争宠的时候是不是与方、吴二人献媚若言的场面雷同。但说到底,淑妃不过是名妃子,皇后才是正宫娘娘,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下的纵然再有心要够到天上的,总是要累出一身病,甚至累死了也够不到,究竟何时能够到主要还得看弹跳力如何。所以,那淑妃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把戏,还敢狠到哪里去。
“姑娘你有所不知。”小叶解释着,大概是看我听了姐姐的话更为迷糊。“淑妃娘娘的父亲是朝中极有势力的文臣,当年要不是皇后早已被立为太子妃,只怕今日坐在正宫的就是淑妃。淑妃心胸狭窄,非但没得到后位,连太子之位都是被皇后的儿子抢了去,于是她处处找茬,巴不得在后宫搅起轩然大波,所用的手段根本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此时,我面前浮现的是一个身边围绕着各种毒舌毒虫、眼露凶光的老巫婆,还带着一脸凶神恶煞的冷笑紧紧的盯着我。我本能的打了个哆嗦:“不管那位淑妃娘娘有多歹毒多阴森,她呀,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我了。虽然你们说皇后是个好人,但依我看,在皇宫之中,即便是万年不遇的老好人也比市井上的奸商还要多数以万计的心眼。我丝羽只有小命一条,丢了岂不是可惜。还是少去宫中打转为妙。这次救了皇后,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以后呢,我是坚决不会踏入宫门半步。”我撇了撇嘴,眼珠一转,余光恰巧瞄到那一边的姐姐神情突然变得低落。
心底里懊恼了自己几句,忙沾了笑容到姐姐面前,小声小气的赔好道:“姐姐,这次多亏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其实,进宫也是有颇多好处的。……嘿嘿,嘿嘿……”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能干笑。
“丝羽,莫说是你,任何一个人,在他一脚踏入皇宫大门的时候,无数的阴影和恐惧早已相携袭来。这一路来,我都在反思,带你走了这一遭,究竟是对还是错。”姐姐闭了眼靠在软垫上不再讲话。
马车徐徐进了恭亲王府。我和小叶先一步蹦下马车,随后扶了姐姐下来。
“花露!”没来由的一声高呼震得我耳朵一麻。
反观姐姐和小叶,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回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名身着银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姐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