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还有死亡的气息。
我挥舞着双手,想要大喊救命,可是一张口,水咕噜噜的往嘴里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就要炸开了,冰冷的水渗进骨头里渐渐冰封了我的意志。我只能瞪着绝望的双眼看着自己一点点,一点点的沉下去。
‘噗’——‘哗啦’——
大片的水幕像被撕碎的渔网,从我的脸颊、指尖、脚尖依次褪去,嘴边赫然是冷飕飕的风,眼前则是真真实实的地面。
我惊转脑袋,眼中所见是藏蓝袍子的一角,露出的鞋面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再往上看去,万年不变的笑容,那么温和,那么熟悉,那么——让我欣喜。
我抖着早已冻得仅存一丝知觉的嘴唇,念出了他的名字:“孟和……”
沉稳的马蹄声带着我离开了我死命要挣逃的皇宫,直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居然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今晚宴请乞颜摄政王一行人,身为乞颜世子兼摄政王乘龙快婿的孟和出现在皇宫不足为奇,但——“孟和,晚宴才刚刚开始,你就这样离开了,会不会……”
孟和笑起来眼儿弯弯的,这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主角是别人,没人会注意我的。”
这种谈笑自如的态度越发的让我认定孟和心里其实是很苦的。
正当我苦思如何劝解他的时候,孟和敛了笑容。“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些。”
我皱了皱眉,他知道什么?
“你在宫里的这个身份我会把它清理的干干净净。”
清理?谈何容易!一个被皇上规避,处处堤防的别国继承人怎么清理宫里的事情?但孟和说的那样自信,容不得我有半点怀疑,更何况,孟和从未同我扯过胡话。“孟和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和低低一笑,仿佛知道我在意指什么:“我是御前侍卫统领。”
御前侍卫统领,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那些侍卫好像唤安韦役作御前侍卫副统领来着,那——
我猛的一瞪眼,那孟和岂不是皇上亲军的最高指挥官?但,但,但这说不通啊。皇上不是有心防备孟和吗?为什么偏偏挑了这样一个生杀在握的官职给他。
我捉着下巴想来想去,偶尔瞟上孟和一眼,他也是只笑不语,全无解释之意。
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也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么皇上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
长公主身边的宫娥曾说过,如果侍卫胆敢以下犯上,必定会呈报安副统领。思至此,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孟和,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孟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说。”
“这件事,就是我在宫里这段时间的事情不要告诉姐姐好吗?”
“你放心,宫里的事情我想让她躲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还关乎你的性命……”孟和顿了一顿,“有些事情,尤其是宫里的事情,就好像滚雪球一样,知道的人越多牵连也就越大。”
孟和说的没错,打从我迈进恭亲王府诊脉那天起,济愈堂里的每一个人就跟恭亲王府挂上了关系。而宫里的每个人挖掘秘密的能力都堪比打地洞的老鼠,总是能顺着树藤的主枝一路挖掘,连不小心路过碰到旁支末梢的蚯蚓都不放过,硬是给安上一个同党的名号。
譬如说淑妃娘娘,为了对付我,屡次派人暗中加害,不就因为我给皇后诊过一次脉吗。
“我懂,”我忿忿的点了点头,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如果不是淑妃一手主导,这次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我又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淑妃?”孟和张了张嘴,满面疑云。
“对。就是她派人把我骗进宫的,还想暗害我。”
孟和大手一抬捂住我的嘴,脸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说话小心些。”
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孟和才松开手。
“你知道淑妃是哪一位娘娘吗?住哪一宫?”
这个,我好像还真不知道。于是,我摇了摇头。
“那你又因何认定是她呢?”
我又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根据,似乎也只是因为与皇后有隔阂这一点。
如此看来,是我太过武断了。皇后是后宫之主,多少人垂涎这个位子,不过是淑妃后台硬,才敢摆上台面与皇后一较高低,至于那些没有后台又想夺后位的妃嫔,说不定会使出何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懊恼的敲着自己的下巴,还好我只是在佘公公身上做了点手脚,万一真的冲到淑妃宫里寻仇,结果仇家另有他人,还不笑掉别人大牙,最严重的便是可能伤及无辜。
孟和轻挑窗帘,瞄了一眼车外后回身对我说道:“接你的人来了。”
我还尚未从懊悔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就听见这奇异的消息,思路全部被扯断。
“接我的人?是谁?”
孟和神秘一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