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眼那鞋问道:“怎么了?”
“我们在房间里搜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不过我还是留了几个伙计在房门外守着。这是我们在房间里发现的唯一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小姐你看。”田顺抓起鞋帮,将鞋底转上来。
我凑过去看了眼,上面沾了些白色的丝状物。
“在哪里找到的?”
田顺将鞋子交给身后的伙计,才对我说道:“是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的,藏在一堆旧衣物中。”
“田顺。”
“小的在。”
“你觉得能穿下这鞋的人该是什么样的?”
田顺抿了抿嘴,垂下头道:“小的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此人个头不小。而且……而且……”
“而且还是个女子。”我替田顺说了出来。“寻常男子的鞋不会穿的这么仔细,而且多半比这双鞋大一圈。而寻常女子的鞋又要小些,由此可见,这鞋,应该是个高个女子的。”
一刹那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围拢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露秋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连声音都像是吹进破旧草房的旋风,呜呜咽咽。“小,小姐,你们怀疑我?”
我沉默了。
露秋脸上的神情更加慌乱,她突然扑向踏雪,在众人惊诧之极,两手紧紧的捏住了踏雪的肩膀,拼命地摇晃踏雪。“踏雪,你要替我证明啊,我没有,我没有!”露秋失声喊叫。“我不可能会害小姐,不可能的。”
这种撕心裂肺的叫声我实在听不下去,于是甩了甩手,朝晨和若言即刻上前将露秋扯开。露秋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朝晨和若言制服。
“露秋,这双鞋你怎么解释?”我打断了露秋的哭叫声。
“这双鞋……”露秋只看了那双鞋一眼,就将视线转往别处。“小姐,这双鞋确实是奴婢的,可是奴婢今晚没有穿过。”
“是吗?”我托起下颌注视着露秋,“你的意思是,你是被人诬陷的?”
露秋匆匆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今晚一直在西厢,没有出去过?”
露秋的颈子顿了下,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我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
“小姐,单凭这一件事,要定露秋的罪,恐怕……”田顺凑过来,半弓着身子在我面前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对田顺说道:“不过,就算是有人栽赃,身为护卫婢女,竟然没能看管好自己的东西,也实在说不过去。田顺,你去将露秋的蟠龙佩收缴,将她送至柴房闭门思过一月,一月之后,再行将蟠龙佩返还。”
“是。”
田顺点头退至一旁,转身就要走到露秋面前。
“小姐,我……我的蟠龙佩……丢了……”
睁开眼时,露秋伏于地上,抖得像个筛子。
吴是非和阿德见露秋如此,深感不解,皆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外人自然不知,这蟠龙佩的奥妙。
这世上本无蟠龙佩,便是这京城之中的公子哥们也不过是以佩戴的玉佩种色质地来区分身份的高低。
然而在百花宫,蟠龙佩却是女子之物。纵然是资历老道、内力高深的香主、堂主抑或是堡主皆无资格拥有。而女子中,则以拥有蟠龙佩为荣耀。
蟠龙佩分九种,以所刻龙的数量区分。龙的数量越多,地位越高,所能调动的高手也越多。
露秋所配之蟠龙佩,为蟠龙佩中级别之最,布以九条姿态各异的神龙,上有飞龙在天、双龙戏珠、神龙摆尾、蛟龙戏水、云起龙骧、游龙惊世、见龙在田、潜龙腾渊。玉佩虽不大,却是雕的惟妙惟肖,龙须细腻不呆板,龙鳞片片有光泽,就连龙爪的指尖也是雕工细致,仿佛摸上去就能刺破手指。
这一方玉佩足足耗去一位师傅十数年的心血,穷其一生之力也不过将将雕出四块。师祖将其赋予朝晨、若言、露秋、踏雪各一方。由此可见,她们几人在宫中地位之重。但也因着蟠龙佩的贵重,宫中之人只认佩不认人,无论谁人拾到皆可假借我百花宫之名,所以遗失玉佩的罪责也更为甚之。
“丢了?”我甚是不以为意。这幅神情在田顺他们看来一定会以为我是疯了。
“是……奴婢该死……”露秋的声音越发颤抖,还夹杂着一丝哭腔。而朝晨她们三人看来很是心有余悸,都纷纷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
“什么时候丢的?”
“就是这两天,奴婢,怎么都找不到,明明前几天还放在枕头下……”
“是吗?”我打断了露秋的话,“你确定?”
露秋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优哉游哉的想了半晌,才慢悠悠的从袖口摸出一块东西来。手一抖,一方玉佩登时展现眼前。
“这,这是?”踏雪惊呼道,“这不是蟠龙佩吗?”
露秋闻声应时抬头,一双大眼盯住玉佩不放,眨也不眨,险些盯出血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