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叫你呢!”又一次碰上钟九爷是从常乐寺回来后的第三日,彼时我险些和阿德打了个照面,眼看阿德越走越近,就要发现隔着几道树墙之后的我,碍于身边还有小燕儿,我没法落荒而逃,而钟九爷洪亮的嗓音就在这时冲进了耳朵。
钟九爷油亮的小胡子在下巴上抖了几抖,似在昭示他的不满,“叫你半天了,没听见吗?啧啧,现在的下人啊,越发的没教养了!”说着,他揪起我的发辫拖着我就走。小燕儿被钟九爷的无赖劲儿给吓到了,我借机将手中的东西丢进她怀里,嘱咐她送去,然后就满心欢喜却又面色难过的随着钟九爷溜了。
“快捞,我的宝贝珠子可不能喂鱼了!”钟九爷半是命令半是惋惜的说道。他闲闲的躺在亭子中的躺椅里咬着糕饼点心,一会儿指挥我去水池的这边,一会儿又指挥我去那边。
我一边恨得牙根痒痒,一边又不得不去捞那劳什子的破珠子。
前前后后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我的腰差点都直不起来了,吃饱喝足了的钟九爷才晃悠悠的来到池水边,轻飘飘的说道:“还没捞到?真是笨啊,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得了得了,就当喂鱼了!”说罢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对着他的背影我鼓了半晌气,“你才是笨呢,本以为是个多么有头脑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个笨蛋。”我气鼓鼓的嘀咕着。
看来上次我是错看了他。
说到上次,便是去常乐寺的前几日。
也是偶然间我在花园里撞见了钟九爷,他正在散步,看见我路过,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抓住,死活要我帮他端茶递水。无法,我只得按他的吩咐去取了茶水送去他说的地方。将茶水放好也没见他的人影前来,我不满的嘟囔了几句,正要离开时,听见不远处有人靠近。于是急忙躲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夫人与招贤,这二人以为四下无人,便眉来眼去,又亲又啃,浓情蜜意了好一阵,这才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等待常春的到来。
待到常春一来,三夫人问了问给明珠下药的事,常春自然是没完成,于是三夫人又提到过几日会去常乐寺小住,便布了这么一场局,不想被我听了去。于是在抵达常乐寺那日,用过晚膳后,我便迷晕常春,扮作她的模样,将从三夫人那里摸来的发簪送到招贤手上,还指明了明珠的房间。
但是在去常乐寺的路上,我已经在长公主的行李上做了手脚,无论她搬到哪间屋子,都会将周边的小虫吸引过来,只除了明珠的房间,因为明珠的房外已经被我撒好了药粉,所以长公主最终注定还是要搬进明珠所住的屋子。
我暗地里查过常春,她是个孤儿,且野心勃勃,一心指望着能爬上主子的床,这回三夫人和招贤注定是要舍弃她的,她又被我下了药,惊恐之中以为见到了死去的膳房丫鬟的魂,于是也横下心来拼个鱼死网破,反咬了三夫人和招贤一口。
不过长公主的做法还是超乎了我的预料。毕竟手起刀落就将一个人生生斩首,未免太过残忍。
当时偷听到三夫人和招贤的计划,我正待离去时,扭头就见钟九爷不知何时蹲在了我身后,津津有味的也在偷听。末了见三夫人和招贤以及常春离开后,还说了句,最毒莫过妇人心。彼时我以为这钟九爷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如今看来,倒是他歪打正着而已。
眼下明珠需要安心养胎,帮她出府这事自然得我来上心。
于是借着明珠在府中的地位,我便三五不时的要求出府替明珠买东西,也是为了方便我出外谋划将来的出逃之策。
要出府,凭我们两个自然是极其困难的,所以首当其冲的便是找帮手,然后就是落脚点。
我在不算热闹的街道上边走边想的出神,就听见右侧的店铺哗的一声拉开门扇,一个人影就这么的被丢了出来,我急忙几步跳开,不出意外的那个人影就掉在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还伴着哎吆哎吆的痛叫声。
几个下人模样的壮硕男子站在门前,冲着地上躺着的人骂道:“不开眼的穷小子,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再让大爷们见到你,保证见你一次打一次,滚!”随着滚这一声落地,门扇也跟着砰地一声撞上。
乞颜王城一年到头都鲜有事端,并不是国泰民安,而是戴齐的统治太过暴戾,所以这本就不热闹的街道突然聚起了人来,围着地上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我刚要走开,就听得那人讲话,“哎吆,狗眼看人低,这要是在过去,我还用的着这么看你们的脸色,你们想巴结我都来不及呢,哎吆,哎吆——把我丢出来也就算了,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还我,这不是明抢吗?”
这声音,分外耳熟啊!
我惊喜的转身,霍!果然是被我称为有断袖之癖的方家下人——宫皓阳!
“你怎么到这来了?唉,我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哎,我说什么来着,呛着了吧,喏,喝杯茶水压一压!”
坐在饭馆的大厅里,我看着对面吃的狼吞虎咽,衣衫褴褛的宫皓阳,真真是哭笑不得。
眼见杯盘见底,饭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