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房檐,试探着将稻草往上推。
梯子不高,站在梯子最顶端,我的脖子也不过刚刚过房檐的位置,加上房檐是斜坡,我只能站在梯子上尽最大可能探出手去够那个位置。然而我用尽了吃奶的气力,手指尖也不过刚刚才到窟窿的边缘。
我暗自腹诽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同时不遗余力的将稻草往上推,好不容易才将和过泥土的稻草盖在了窟窿上,最后又是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拾来的旧瓦片盖在上面。
大功告成的我不禁有些得意,一得意就忍不住想拍巴掌,一拍巴掌两手自然就脱离了房檐,然后,在我恍然醒悟的一刹那,梯子已经带着我向后仰去。
我不知道是谁在院子里惊叫了声,或许是小墩儿,或许是他娘。
但我知道,下一个要安心静养躺在床上疗伤的人绝对是我!
我尖叫着向下坠落,却万分意外的落进了一个怀抱。我惊恐的睁开双眼看向抱住我的人,那人也是满脸的惊恐,额间发间都沾着汗珠,就连身上都是淡淡的汗味。
“大冷的天,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眼见那人不怒反笑,我忙讪笑着跳下地,退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吴是非笑的越发灿烂,“刚刚从山里回来,就听见夏妹说你在小墩儿家帮忙修房子,挺了不起的嘛,木姑娘。”
“姐姐就是可了不起了,不但能帮大家治病,还能帮我家修房子呢!”小墩儿跳到我们身前,看我的眼神那是无比的崇拜。我却觉得,就因为小墩儿这几句话,我恐怕今儿个就要死在这了。
吴是非打趣道:“是吗?在小墩儿心里,姐姐这么了不起?”
“当然了!”小墩儿一仰脖子,“不过他们说吴哥哥更厉害呢!”
“哦?”吴是非挑了下眉。
“他们说吴哥哥能娶到木姐姐,那肯定就是更厉害的人!”
我和吴是非都被小墩儿的话说愣了。
半晌后就听见吴是非扑哧一笑。
“小墩儿,你乱说什么呢?”我板起脸来。
小墩儿见我生气,困惑的挠了挠头,“可是大伙都是这么说的啊。”
这时门外传来嘁嘁喳喳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起,门外竟然聚集了好多街坊四邻。
“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是难免的。”
“可不是嘛。”
“这小两口也真是,为了咱们这个镇子忙个不停,都没时间聚在一起说说话。”
“吴小哥每天带着男丁帮大伙修房子,打猎,屯粮食,木丫头就给大伙看病,帮人家带孩子洗衣做饭,真是心地善良的小两口啊。”
“你们,你们……”我急的不知该如何辩解,“我们不是……”
“刚在街头,吴小哥听说你在这里帮忙修房子,脚下像生了风似的飞奔而来,可巧赶得及时,要不你这会儿就得跟床上躺着了。”一个阿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要不是夫妻,他怎么会那么心急?”
“真的不是啊!”我越辩解越觉得无力,最后只得将希望投向吴是非,“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浅浅一笑,随即道:“各位乡亲,我们真的不是。”
“啊?”周围一片失望的声音。
岂料,吴是非又道:“我们只是订了婚,尚未成亲。”
“哦!”众人又一番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就说嘛,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对小夫妻!”
我已无力翻白眼。
眼见镇子就要恢复往日的宁静了,我和吴是非正打算过几日就起程。茶余饭后竟听闻马后炮的朝廷派了马后炮的治理官员来此,传闻即将到来的这位官员是某某某位大人物的九曲十八弯的亲戚,带了朝廷募集的大笔银子至此重振小镇。
我皱着眉嘟囔了两句,“雪崩都快一个月了才派了个闲人来,分明就是马后炮。只怕这位主不是来振兴小镇的,根本就是来造自己的金窝银窝的。”
吴是非听了后只是抿了口茶便不再多言。
两天之后的黄昏,大批的马队随从伴着华丽的马车出现在了镇子外。这一路招摇,我真怀疑莫不是这沿路的劫匪都从良了?
沿路赏花赏景赏风光的阿拉坦仓老爷满面红光的步出马车,由路上顺道拐来的几位年轻貌美的新夫人搀着,阔步走进了镇子里刚刚建好的最大的一处宅邸,也不管这里面有人住没有,便吩咐随从抬了自己的家当进内院。
“那房子不是给镇子里几位无儿无女的老人家修的吗?怎么他什么都不问就搬进去了?”一旁几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毫无忌讳的说着。
而这几句话八成也被人听见了,离我们稍近的几个随从立刻转过头来,眼里放出凶光。
“好大的胆子,谁敢在背后编派大人的不是?”
我忙将几个孩子拉到身后,冲那人陪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几人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这才作罢。
夜幕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