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糖豆,庄主夫人安排的住处你们可还住的满意?”路之函一向体贴下人,见了面最先问了这个问题。
我本就无意在他面前告小状,加之对同屋的女子也颇为好奇,便简单答道:“尚可。”
糖豆则表示,诺大的山庄看上去挺气派的,偏偏分给下人的房间小气得很。
“若是觉得实难忍受,糖豆便搬来和我同住吧。”
“啊?少爷,这可是你说的。”糖豆乐不颠的答好。看来赵氏给他分的屋子也是糟糕透了。
“毕竟是住在人家家里,有什么不舒心的且忍上一忍,为了雅娇,我们不可和庄主夫人发生正面冲突。”
糖豆拍了拍胸口保证道:“那是自然,就算再不痛快,也不是常住,也就住几日咱们就能回路府了。”
路之函放心的点了点头:“你们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小姐,我打听到卓彦风和卓雅娇系一母所出,乃偏房所生,而卓彦亭则是正房所出,故尔能接任庄主之位。”山庄的一处角落里,绍叔正给我讲他打探到的情形。“这三兄妹感情素来很好,没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地方。至于赵氏,听说是三年前嫁进来的,是卓彦亭自青楼赎回的女子,与卓彦亭感情一般,和卓家兄妹向来也是不对盘,经常能听到她和卓雅娇或者卓彦风起冲突,这等女子似乎也没什么心机,应该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至于小姐提到的那位奇特的女子,我四处打探,只得到很细碎的消息。那女子平素都在粗使下人房附近活动,鲜少与人接触,好像赵氏格外针对她,不许她出入内院,还指派她做粗活,旁的便再也打听不到。”
我沉思了半刻才道:“有这些便也够了。绍叔,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剩下的事我来查吧。”
“小姐可是觉得我办事不力?”
我忙摆摆手,“绍叔别误会。如今我们身在风剑山庄,这里面卧虎藏龙,卓家兄妹各个都是高手,如若贸然行动,说不定会被人发现,动起手来难保不会有损伤。我是路之函的丫鬟,在这里跑来跑去也不会惹人怀疑,就算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我一个小丫头自然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小姐深思熟虑,既然小姐已经有所打算,那绍何便一切听从小姐安排。倘若小姐有用得到绍何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多谢绍叔。”
说起来这件事和我也没什么大关系,我只要安心等到八月十五即可,可我偏不喜安生,总觉得这么闲闲无事烦闷得很。而且那女子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我夜里偷偷给她诊过脉,虚弱的几乎探不到脉象,她根本就是用一口气在吊着活。据我推测,她至多不过二十,可堕胎药还有多年的营养不良早已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形。是的,她有服用过堕胎药的迹象,是什么样的遭遇让她沦落至此?
我在山庄里愉快的蹦跶了两天,因着有糖豆近身服侍,加之路之函觉得我住的地方又远,索性让我不必去服侍了,专心玩些日子。我自然乐得轻松,在山庄里玩开了。
表面上我是没心没肺的玩,其实我私下里都在暗暗观察这里的地形并寻找暗门。我猜黑衣人的意思要么就是风剑山庄里有人认识我的爹娘,要么就是要来参加武林大典的人中有人认识他们。可不论如何,那人绝不会第一次见面就亲亲热热的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我前尘往事,所以极有可能是这山庄里某处藏有密室,而密室中的东西才是我需要的。武林大典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殿,密室的守卫自然松了,我也可趁机溜进去。
入了八月后,来风剑山庄的人越来越多,不乏各种带刀带剑带徒子徒孙的武林人士。
吃过饭后我顺手从厨房摸了个鸡腿放在袖子里带回房间,想着留给瑶瑶姐吃。
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名姓,要不是有天晚上她做梦不停地喊“爹,原谅我吧,我是你的瑶瑶啊——”,这才让我知道她的名字。
还没等我走近房间,就听见有男子的说话声:“瑶瑶,你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跟我走吧,你不能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半点生气?他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这男子的声音我听过,好像是——好像是沈毅。
“沈伯伯,沈伯伯你在哪啊?”少女的呼唤声从远处飘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由得一震,是梦蝶!
我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从前院绕过来,直到来到我面前。
“小妹妹,你干嘛这么看我啊?”梦蝶歪着头捋着垂在身前的两根缏子不解的问道。
我望着她,喉头浮动,却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忽的视线转了出去,望向我身后,脸上溢满了欣喜:“沈伯伯,原来你在这啊。”
我随着她的声音看过去,沈毅推门而出,满脸的颓废失落。
“走吧。”他沉重的说道。
我望着他们的身影远去,梦蝶,你为什么会离开家,看你那么快乐,应该不是赖老板和你娘出了什么问题,可你为什么会和沈毅在一起,还跑到塔库汗来了?